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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司玨覺得很可笑。
他背對著蕭硯南佇立許久,一把扔了傘,雙手抓起蕭硯南的衣領,聲音勝過雨聲:
“你白癡么?為什么到現在還在考慮一根可有可無的法棍!”
他的星途可是要徹底斷送了。
蕭硯南將雨傘向前斜了斜,被黑傘擋了些許光后,司玨的眼底有些模糊不清。
“只是我忽然覺得,我們為了一根法棍面包拌嘴吵鬧,你耍小脾氣,都是不足掛齒的事,也是現在會讓我覺得最幸福的事。”蕭硯南輕聲道。
司玨揪著他衣領的手驟然失了力,緩緩松開。
氤氳的雙眸沉浸在雨季晦暗的光線中。
“你沒救了。”司玨轉過身,丟下輕不可聞的四個字,上了車。
隔著車窗,司玨余光悄悄望向車外佇立的男人。
前傾的傘下,不再有他想要為其遮風擋雨的人,濕了大半的肩頭,隱隱勾勒出內部身體輪廓的形狀。
*
蕭硯南家庭涉黑一事在網上發酵了很多天,熱度不減,反而隨著大量營銷號發布有關“緝毒警察”的視頻,這事兒鬧得塵囂日上。
司玨收到了無數來電,經紀人的,爸媽的,娛記的,煩的他干脆關了手機。
涉黑涉毒,罪無可恕,這是個不爭的事實;
如果能選擇出身,誰人不想出生在陽光下;
罵他的人沒錯,理智思考的人也沒錯,錯只錯在,命運弄人。
……
另一邊。
疏雨中的大海,被灰色的濃霧籠罩。
車子停在海邊,蕭硯南望著洶涌的海浪沖擊著沙灘,停在司玨微信上的手又收了回去。
這個時候,不想再給司玨添麻煩。
據聞所有和他有過合作的藝人,這些日子都苦于記者的騷擾,已經無法正常工作。
壞天氣下,海邊人煙稀少,視線中,只有穿著大衣的中年男子循著浪花的蹤跡慢慢踱步。
一個不經意,蕭硯南和這個中年男子對上了視線。
男子瞳孔驟然擴張,像是心虛一般,猛地低下了頭。
蕭硯南收回目光,轉身要上車。
男子就那樣低著頭沉默了許久,在蕭硯南打開車門的瞬間——
“你……是蕭硯南么。”
蕭硯南輕輕點頭,上了車。
“等一下。”男子忽然攔在車前,按著引擎蓋的雙手不住地顫抖,“我有事想告訴你。”
蕭硯南猶疑片刻,還是打開了車門。
當下這種情況,不懷好意的人很多,但在男子泛紅的眼底,他讀到了另一種情緒。
蕭硯南跟著男子回了家,位于郊區的一間老舊平房,藏匿在茂密樹叢中,所有的窗戶都被木板封上了,密不透光,像是很怕被外人找到。
蕭硯南皺了皺眉,站在門口,沒了下一步。
男子也沒催促他,自己徑直進了臥室,良久,再出來后,手上多了兩本日記。
他將日記遞給蕭硯南:
“這個,是你父母的日記,我本想,把這個秘密帶進棺材里,僥幸地期冀著,這個秘密不會被任何人知道。”
蕭硯南冷冽的目光刺過去:
“你是誰,為什么有我父母的日記。”
男子緩緩抬頭,沉吟片刻,用幾乎輕不可聞的聲音道:
“我叫宋程顥,是一名檢查官,當年你父母的刑事訴訟審查案,就是由我接手的。”
蕭硯南垂視著眼前的男子,眼底的晦暗漸漸暈開。
*
蕭硯南對自己的父母印象不多,記憶里,大多時候他們都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早出晚歸,偶爾還會帶著一身傷回來。
從記事那年,他是跟著月嫂長大的,童年里最期待的事,就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和爸媽一起去游樂園。
可這種多數小孩子都已經不稀罕的事,卻成了他一生的執念。
從宋程顥那里得到的日記本很厚,不同的字體,卻均勻漂亮,認真記下這一天的所見所聞。
父親的日記最后一頁,很短:
【8月13日,周六,晴。
日上三竿時,看到我的兒子還在安然睡著,這種感覺很幸福。
記憶里,我們似乎很少陪伴他,忘記了他去年的生日,可他也沒有吵鬧。
里外不是人了,這種生活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有時也會覺得,我和他媽媽是真的虧欠了他。
命運似乎向我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明明兒時的夢想,是過上簡單普通卻溫馨的日子。
但是,不能忘記來時的路,走很遠,也要多回頭看看。】
字很漂亮,但邏輯上卻有些前言不搭后語。
蕭硯南一頁頁翻著日記,經過歲月蹉跎,紙面嚴重泛黃,日記的扉頁還有一些成分不明的黃色點子。
而媽媽的日記中最后一頁,同樣是一篇意味不明的心情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