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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臉都青了,看到林錢的丑態大叫一聲,抓著扁擔往林錢頭上打去。他下手不輕,林錢沒躲過,被打在地上捂著頭爬不起來。
“死色鬼,活該你挨打,最好下半身被狗叼了,叫你這輩子不能人道。”說話不解氣,林榆又往林錢身上踢了兩腳,都是朝□□踢。他不是原身那般懦弱的性子,受了氣自然要還回去。
林榆拍拍手上的灰塵,把扁擔扔到一旁,打算找根繩子把林錢綁了捆出去。麻繩拿在手里,林榆還沒動手,林錢的叫聲引來林鐵柱秦惠。
林榆只感覺后腦一道悶棍落下,眼前頓時黑暗,倒下前一秒,看見秦惠拿扁擔眼含恨意看他,隨后大喊大叫去扶林錢。
哎,真是生不逢時,林榆兩眼淚汪汪。
意識沉在無端夢魘里,林榆仿佛飄在空中,像一團云,不知去往何方。前方伸手不見五指,腳下虛空。
他漫無目的往前走,前方目光里忽然出現一道光束,刺目耀眼,林榆急于擺脫黑暗,本能地朝著光亮而去,像是尋求火焰的飛蛾。
而這道火焰,沒有使林榆葬身其中,而是讓他看清原身的過往。他繼承了原身的身體,也繼承了原身的記憶。
原來的林榆,五歲就被帶到舅舅家,他爹娘留下的十兩銀子也被林鐵生和秦惠花的一干二凈,一個銅板也沒花在他身上。
與其說是舅舅舅媽把林榆拉扯大,不如說是小林榆自己把自己拉扯大,他從小就學會看眼色,沒飯吃的時候自己出去找野果充饑。
七歲那年,秦惠嫌林榆多吃她家一口飯,哄著林榆跟她進山,想偷偷把林榆甩在山里,讓他被豺狼野獸吃了。
林榆卻命大,記得上山的路,自己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去。秦惠見他沒死,心里怨恨,越發苛待林榆。
林榆的死不是意外,因為秦惠不給他飯吃,又讓他沒日沒夜干活,林榆才倒在一個夜里再沒醒來。真正新來的,是林于。
火光慢慢消散,林榆癱坐在夢魘里,大口呼吸汲取空氣,心里的疼痛揮之不去。他神智恍惚茫然,有一瞬間懷疑自己到底是誰,是古代的榆哥兒,還是現代的林于。
意識昏昏沉沉,夢魘結束。后腦勺劇烈疼痛,林榆睜開眼,發現自己被捆住手腳堵住嘴巴,身上裹著粗制濫造的紅布,像喜服。
林榆躺在一個破爛板車上,前面陌生的老頭正揮鞭驅趕驢車。回頭看他一眼,發現林榆醒了并沒有什么反應,繼續趕車。
林榆絕望閉眼,完了,該不會要嫁的是這老頭子?!都能當他爺爺了。
第2章
轉過古道石橋,山前農田碧浪滾滾,夕陽落下,照在青翠的山間以及田壟上,渡上一層緋金,天際線幾只白鶴悠然劃過,水面野鴨蕩起漣漪。
一排排茅屋躍然眼前,林榆睜開眼,試圖反手解開繩子,又或者蜷起身體摸腳上的繩結,最后徒勞無功。
他被捆成一只五花大綁的豬,像極了過年要被拖去宰殺的模樣。簡直令人發指,林榆含淚控訴,他要告到中央!
林榆氣喘吁吁把腦袋擱在板車邊緣上,僅剩下的一點精力,用來打量一路上的環境,方便以后持之不懈的逃跑。
褪去現代城市的污染,余暉下的天空也顯得澄澈純凈,明凈的天宇飄散幾朵火燒云。田間小道交錯其中,板車在土路上搖晃,吱吱呀呀通向半山腰樹林前那戶人家,停在院門外。
“老頭子,人拉來了?”門里走出一個身形瘦削的老婦人,背稍顯佝僂,眼皮耷拉向下,勉強從眼皮里擠出一雙眼,從頭到尾都沒仔細看林榆一眼,就忙著上前抬人:“快些,趁著老二家都還沒回來,趕緊把人抬去房里……價格談了多少?”
他倆一邊抬人一邊說,“這也是個砸在手里的,實在嫁不出去了,才花了三百文。”
說完價錢,老婦人喉嚨里冷哼一聲,撇撇嘴不樂意,覺得三百文買個人都算高了。要不是二房鬧著給他家老二娶媳婦,別說三百文,三十文她都不會給。
他倆做賊似的,看都不看一眼奮力掙扎的林榆。林榆被兩個人穿過繩子倒吊在棍子上,送進一間透風的土墻房里。
進門前,被院子里一個小孩往身上砸泥巴,泥巴陷進頭發里。林榆嗚嗚抗訴,好小子!等我解開繩子,咱們談個兩毛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