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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單薄的身影,無助委屈的模樣,沒人相信林榆會打人。林榆肩膀耷拉下來,就蹲在賀堯川旁邊。方才的眼神將他看透了,林榆偷偷瞅一眼賀堯川,驟然發現男人一直在看他,冷冷的視線從未離開。
林榆妥協,還是老老實實蹲在地上揪草玩。
溪哥兒小跑過來,抬起手給林榆揉眼睛:“吹吹就不疼了,”一邊揉一邊鼓起臉頰吹氣,林榆搖頭沖溪哥兒一笑,躲著人群小聲竊喜:“哥哥不疼,你堂叔母才疼呢。”
隱藏的狐貍尾巴終于露出毛絨絨的尾巴尖,林榆和溪哥兒相視一笑。都被賀堯川看在眼里,他終于收回目光,看向爭執吵鬧的方向。
“孩子能說慌嗎?你養的好孫子搶我們小溪的東西,本就是你們的錯,榆哥兒不過是幫孩子講兩句公道話,你們竟要把人往死里打。如今這家里的面子我也不要了,咱們干脆就上村長那理論去!”
賀堯山也幫著說話:“這是欺負我們二房沒人?”他和賀堯川一樣,生的體格高大,往那里一站,氣勢高出別人一大截。
圍觀鄉親比周淑云他們先到,情況自然是更清楚一些,加上知道賀家的德行,天秤自然就偏向二房,道:“淑云吶,你只管去找村長,該怎么辦就怎么辦,我們都給你做主,不會叫你們白白受委屈。”
周淑云眼眶一紅,說完就潸然欲泣,比林榆有過之而無不及:“今天真是麻煩各位叔伯了,我們實在是被逼的。”
這幅模樣,赫然像極了剛才的林榆。林榆看過去,發現周淑云的傷心不達眼里,竟有一種找到同類的荒謬感。
一聽說要找村長,趙春花和賀大全急了,就怕突然扯到分家的事情上,眼看著馬上就要春耕,那十幾畝地正是需要人力的時候。賀大全拐杖捶地:“夠了,一天到晚吵鬧成何體統,不就是娃娃之間打鬧,至于鬧到村長那里去?再說,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情,和外人有什么關系。”
他意有所指,圍觀的鄉親一聽,心里門清,對賀家兩個老的沒什么好臉色。鄭彩鳳依然嗷嗷哭,被林榆打的傷口現在都在疼,頭頂少了一大撮頭發,是被生生薅下來的,風一吹涼颼颼,顯得不倫不類。
她嚎了半天,發現連爹娘都不能為她討說法,心里頓時恨急了林榆,就后悔當初出主意把林榆買回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賀大全被嚎的不耐煩,看一眼大兒子賀長貴:“還不把你媳婦帶進去,丟人現眼!”
又為了安撫二房,不得不拿出五百文,好讓周淑云他們息事寧人。趙春花給錢的時候眼珠子快瞪出眼眶,看林榆就氣的牙疼。
周淑云一把抓過五百文,這錢本就該是他們二房的,這些年被搜刮去的錢,只怕十兩銀子都不止。
沒了熱鬧可以看,鄉親們都各自回家。村里閑暇的時間不多,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不完的農活,該做什么還得做什么。
周淑云對賀堯川道:“你先帶榆哥兒進去,可憐見的,被揍成這樣,我去雞圈里看看有沒有雞蛋,煮了給榆哥兒敷上。”
剛才聽見后院母雞咯咯咯打架,應該是為了搶窩下蛋。平時老兩口把雞蛋看的緊,不讓二房去撿蛋。今天周淑云占理,又在氣頭上,顧不得那么多,再說那些雞吃的草還是她和小溪割的,憑什么不讓拿。
林榆小步伐跟在賀堯川身后,他低著頭心虛,沒有看路,進了房后猝不及防撞上賀堯川后背,林榆吃痛,捂著額頭抬起青黑的熊貓眼。
氣氛乍然凝固,賀堯川回頭,看向林榆的目光微冷,只問:“到底是誰打誰?”
小哥兒掩飾的并不好,什么情緒都寫在臉上,連撒謊都撒的不圓滿。
林榆低頭小聲囁嚅:“他們先欺負我的,”可憐巴巴的連頭發絲都耷拉下去,林榆不敢抬頭,滿眼寫著:這次是真委屈。
要是賀堯川因此把他趕出去,林榆也沒有怨言,打人之前他就想過這種結果發生。
半晌后,賀堯川沒有說話,他接過周淑云拿來的熱雞蛋,放在林榆面前,接著又轉身離開。對他而言,林榆不過是一個偶然發生的錯誤,收留林榆是娘的決定,他無權拒絕。
但就在看到林榆撒謊的那一刻,賀堯川并不贊同這種行為,后來知道林榆撒謊的原因,其實是因為保護小溪,他對林榆的刻板印象才稍微好轉。
賀堯川陡然意識到自己對林榆的偏見——因為林榆是老兩口強塞的,他下意識把林榆歸納成不學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