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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完最后一截,林榆心不在焉去撿,卻沒注意腳下的石頭,他摔在石頭上,背簍里的柴散在身邊,林榆摔在地上,頓時感覺掌心一陣疼痛。他抬手看一眼,搓破一塊皮,瞧著血淋淋。
他遲遲沒起來,緊緊把頭埋在手腕里,穿越到陌生時空后的孤獨害怕忽然爆發(fā),潮水般涌入。兩個月來第一次哭,他沒哭出聲,眼中泛起淚霧,水漬氤氳了大片衣袖。
賀堯川冷冷的目光忽然有些無措,他握著斧頭看過去,趴在地上的小哥兒蜷縮在那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到傳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啜泣,賀堯川目光動了動,放下斧頭撿起一根樹枝遞過去。
“還能起來嗎?”他下顎緊繃,維持了一天一夜的矛盾,此時到達頂峰。
林榆抬起頭,淚乎乎一張小臉,一邊抽泣一邊點頭:“能、能。”他抓著樹枝,被賀堯川拉起來。
剛撿的柴火散落一滴,林榆抹抹眼淚,蹲下?lián)觳瘛1澈t剛撿滿,便被一雙大手接過。賀堯川背上林榆的柴火,往回家的方向走。
林榆看眼身后倒伏的大樹,再次抹眼淚,斷斷續(xù)續(xù)問:“樹、樹怎么辦?”
賀堯川回頭看一眼,示意林榆跟上,道:“深山里沒人來,我回去叫大哥和爹一起來。”
林榆點點頭,見賀堯川這次終于停在前面等他。林榆趕緊撿起地上的斧頭和麻繩,破涕為笑跟上去。
第9章
手里的傷口不礙事,林榆上一世在鄉(xiāng)下砍柴,受傷是常有的事,抹上藥膏用麻布一捆,又能繼續(xù)干活。
撿來的樹枝堆在柴房,冬后的樹枝子干枯,不需要曬也能直接燒火。堆完幾人又上山去,能撿回來的柴都撿回來。別看山里的東西不要錢,那可都是要緊東西,甚至會有人為了一點柴火,夜半上山偷別人家的。
等柴房都堆滿才算罷休,周淑云坐在廊下喝水,抬起衣袖扇風,道:“榆哥兒,等會兒你和小溪把牛牽出去,讓牛吃飽了下午好耕田,我和月華去苗圃里補種,這該打的鳥,把種子都吃了。”
“好,知道了嬸子。”
山里的鳥聰明,知道辣椒種子不能吃,專挑豆苗吃。過幾日拔了辣椒苗和黃瓜苗,又該育苞谷,沒有一天能閑下來。
村長家的水牛體型碩大,出氣時從鼻息里噴出,瞧著怪嚇人。林榆有些害怕,不敢靠近水牛。小溪呵呵一笑,把繩子放在他手上:“榆哥哥,它不會咬人,很溫順。”
林榆嘗試抓著繩子,小心翼翼往前走。走了一段路后慢慢琢磨出水牛的性情,真是又能干又溫順,他速度快起來牛也快,他慢下來也跟著慢,蹄子踩在路上,發(fā)出噠噠噠的聲音。
“榆哥哥,我們把背簍和鐮刀拿上。將牛拴在那,它自己就能吃,我們割些草回去,”小溪邁著腿,進柴房搬出背簍。
真是可愛呢,林榆眉眼一笑,這么小就知道為家里人分擔農活。林榆看見角落里的竹籃,順便也掛在手腕上。
這時節(jié)山里的野菜最多,能挖一些回來曬干,自己吃或者拿去賣都可以。
山坡上開滿不知名的野花,風一吹悠悠搖蕩。林榆把水牛拴在木樁上,牛低頭自己就吃起來,鮮嫩的青草在嘴里嚼出脆響,旁邊就是小水塘,吃了就能喝水,林榆不再管它,和溪哥兒在不遠處割草。
青草壓了滿滿一背簍,林榆又蹲下挖野菜,連根拔起帶著泥土,林榆蹲在水塘邊把泥巴清洗掉,放進籃子提上。
“小溪,我們回去了,”林榆伸出手,左手拉著小溪,右手牽牛。
走到一半,牛突然不肯走了,見路邊也有鮮草,低頭慢悠悠吃起來,林榆拉都拉不動,無奈的說:“吃了半晌,還沒吃飽嗎?”
小溪哥兒笑起來:“榆哥哥,牛吃的可多了,知道自己下午要耕地,可不得多吃。”
“是呢,牛比人都聰明,”林榆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牛吃夠了才走。
到院門口時,正遇見父子三人從山上下來,都各自扛著一截樹干。賀堯川將樹干扔在地上,院外有木馬,架在木馬上用鋸子鋸開再劈。
他看向迎面走來的林榆,抿著唇沒言語,埋頭鋸起木頭來,只是眉間不再皺起,瞧一眼就能看出幾分松和。
這點溫和被林榆察覺,林榆淺淺一笑,帶上溪哥兒先回去。等他走后,賀堯川才抬起頭,看著林榆剛才站過的地方,微不可察頓了片刻。
到家時,周淑云和孫月華也在,見林榆挖了不少野菜,她一邊補衣裳一邊說話:“正好,叫你嫂子晌午煮一盆涼拌了,多少算是一道菜。”
說完,周淑云低頭把線頭咬斷,這是給林榆那件舊衣接長的。
林榆把野菜攤在院里,抬頭問道:“嬸子,鎮(zhèn)上有人吃野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