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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謝末背后,聞祀漆黑的瞳色更加深沉,盯著謝末被鞋尖抬起的地方沉默。
時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謝末,連腰都沒有彎。
自下而上的視角里,對方低垂的眼睫映入眼簾,雪白的膚和鮮紅的唇,交相輝映出昳麗、詭艷的氣息。一種漂亮到極致,但非人類的活感。
相較于身體上的疼感,謝末心頭奇異地發麻,脊柱一種酥麻的跳動感涌動到胸口,呼吸不自覺急促起來。
你一直把時郁當作犧牲品。青年姣好的容顏逐漸放大,腳尖后退一點松開了謝末的下頜,蹙眉表達了一點嫌棄的表情。
時郁半蹲下來,淡淡道:一個很好哄騙的人類,說是單純可更直白的說法是傻瓜。
愚蠢的傻瓜。時郁歪頭思索,像是在征詢謝末的意見,你說是吧?
謝末的嘴巴張了下,無話可說,但還是狡辯。
不是這樣的。謝末在此刻才發現自己看不透時郁,他和曾經在血獵這里時的怯懦軟性子全然不同,像是變了個人。
不敢承認?青年的眼珠仿若琉璃質的珠子,剔透晶瑩攝人心魄。
倏然,粉色的余光亮了瞬。
謝末的眼睛在注視的那刻失去了色彩,眼神直直地與時郁對視,嘴巴不受控制地張合:時郁是血獵撿回來的孤兒,被當作雜役收養著。
我們騙他說他的父母是被血族抓去獻祭儀式當作祭品死掉的,被血族吸光血液死去,讓他從小對血族深惡痛絕,和我們保持一樣的態度。和他一樣的還有許多小孩,因為被血獵收養,所以他們很感恩血獵,不像現在的另一半血獵已經站在了中立態度,不完全排斥血族。
謝末的聲音打顫,留聲機般沒有情緒起伏,機器一樣鐵片的棱角碰出粗糙的刺耳聲。
他想停止,但發現渾身的意志都不受控制。
青年的嗓音溫和:騙他?那就告訴時郁真相。
思想和行動完全順從著,謝末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想要閉上嘴卻無濟于事。
其實他不是從小就是孤兒,他父母的死也不是血族直接導致。抓吸血鬼幼崽當作一種價值千金的菜肴,這幾年才風靡到市面上,但卻是從幾十年前就有渠道的。
有的貴族口味獨特,總想著吃些不尋常的,再加上父親當時是血獵首領,一人獨攬權利,背后少不了這些貴族的支持。于是他們就背后有合作,血獵這邊暗地里抓小吸血鬼,賣給他們。
在提到吸血鬼幼崽時,時郁眼瞼下方濕漉漉的粉漸漸變深,眼尾潮紅。但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眼瞳里放大的殷紅,那是血族才有的瞳仁。
謝末不自覺哆嗦著,聲音啞了下來,喘息著。
時郁的父母是負責運送吸血鬼幼崽的。當時已經簽訂了和平共處條約,抓捕吸血鬼幼崽的事情不能放到臺面上,只有血獵內部的高層知道內幕,這些運送的人都是血獵里隨便找的專門送貨的普通人。
本來都送了很多次,不會出什么意外的。謝末的嘴唇發白,結果就那次,血族內部可能發現了不對勁,聯合人類皇室尋找這些幼崽。誰也不知道事情發生的突然,就被查到了
所以你們需要替罪羊。青年殷紅的瞳色泛著光,陳述一般說出了接下來的事情經過。
對
血獵內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這個事,負責運送的也都是些窮苦平民,父親和那些貴族都打了招呼,加上這些人作保。即使這幾個運送的人想要指控血獵,也沒人會信。
時郁笑了,冷淡地睨著謝末,鞋尖踩在謝末的手指處,無聲無息地緩慢加重力道。注視著謝末頭頂因疼痛冒出的冷汗,他嘴角彎了下,時郁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因為和平條約,這個事情鬧得很大。按照律法也為了安撫民怨,處以絞刑謝末眼睛里的血絲漫上來,磕磕絆絆繼續道:可夜長夢多,父親以時郁還有其他運送的人的孩子作為要挾,在監視期間就要求他們自.殺了斷。
按照時郁的要求將事情說完,謝末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的玩偶,卸了氣倒在地上,眼睛卻直愣愣地盯著時郁。
血獵里你父親這樣的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惡心。時郁眼眸冷淡,唇角輕哂,碰到臟東西一樣,將鞋底在謝末的衣服上摩擦而過。
謝末的眼神放空,緊緊盯著時郁殷紅的眼瞳,嘴唇顫抖著,眼睜睜看著青年的瞳色變回淺粉。
剔透的小水珠,是很漂亮的瞳色。
但絕對不是時郁原本擁有的。
窺探破某個秘密,謝末再也無法掩飾驚慌失措的后怕。原本衣冠楚楚的模樣,現在灰頭土臉不說,衣服上也是時郁的鞋印。
你不是時郁!謝末喘著氣,呼吸不上來,胸口的起伏昭示著他的情緒波蕩。
時郁是人類,不可能擁有血族的瞳色,也不可能是淺粉色。
誰知聽到這話,眼前的青年笑了。
血族殘忍的形象一直被灌輸入腦海,與眼前青年昳麗漂亮的臉蛋完全無法聯系在一起。
血族的唇畔應該是沾染著人類血液的。
但眼前人的話,新雪一樣的臉頰,花瓣似的唇瓣,即使有濕透的紅染上嘴角,也一定只會讓他更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