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濺出的酒洇濕了書名,艾絲特爾垂眸看著它,不禁懷疑自己究竟為什么非要滿足一時的好奇。比起喝掉這半杯飄著大量煙灰且混著他人唾液的液體,她寧愿一頭撞死在豬頭酒吧的那扇油污斑斑的大門上。
她開始設想與這個黑心販子撕破臉的選項,直接走人或者和他打一架——但無論哪一種都意味著斷了這條獲得資源的渠道……她目前還需要這條渠道。
于是,她干脆拿起一瓶新的威士忌,敲去瓶塞,仰頭直接灌了下去。
未經調制的辛辣液體烈焰般灼燒著食道,幾乎立刻就把沒有食物的胃也摧殘得隱隱作痛。只過了幾秒,艾絲特爾便重重地放下了空了的酒瓶,并恰好“無意中”砸到了男人忘記收回的手指上。
“夠了嗎,您的面子?”她微笑著問。
男人齜牙咧嘴地縮回手,眼神中醉醺醺的輕浮變得怪異又惡毒。柜臺處傳來了幾聲沙啞的咳嗽,他向身后瞥了一眼,嘟囔著臟話,把剩下的未開封的酒瓶全都塞進大衣口袋,起身踉蹌地離開了豬頭酒吧,留下了未結的高額賬單和那本來路不明的初版魔咒書。
艾絲特爾嘆了口氣,翻開書想看一看,上面的字卻變得好像在跳舞。她只能先把它收起來,努力控制自己腳步的平穩,來到柜臺前詢問老板今日的費用。
“……走吧!”老板似乎對她翻了個白眼(她看不太清),“大不了畢業后來我這打工抵賬!”
她低聲道了謝,跨過門檻,穿過街道,一步步慢慢地回到了霍格沃茲。距離球賽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或許可以先返回城堡,找斯內普討要一份解酒藥……
……不對,醉糊涂了。艾絲特爾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仿佛有無數顆尖利的石塊在她腦中打了圈地攪動著。她和斯內普已經很久沒有除了課堂上的額外交流了,自從那日越界的“快問快答”之后。
她不再主動糾纏,斯內普也表現得樂得清閑,兩人又回到了不摻雜多余聯系的普通師生關系,雖然還遠不到他們當初約定的一年之期。好像也……挺好的。
當她決定回寢室自行催吐時,弗林特又一次從對面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這一次他臉上并沒有掛彩的痕跡。
“隊長!快,不好了——”他一臉焦急地喊道,“德拉科昏迷了!”
艾絲特爾聞言好像清醒了一些。她翻過弗林特的手腕,掃了眼表盤上的時間。“……送醫療翼了嗎?”
“正打算去——霍爾頓說可能是中了毒!”
他們返回公共休息室時,馬爾福剛剛被七手八腳地抬到了沙發上。據他的室友扎比尼反映,昨晚回宿舍時他看上去就沒什么精神,還以為他是在決斗訓練課上累著了。
“會不會是拉文克勞那邊下的毒?昨天德拉科和他們起了爭執——還是說是格蘭芬多?可惡……”
“……不會的。”艾絲特爾揉著眉心,沒力氣呵斥弗林特不負責任的猜測。
馬爾福歪歪地倒在沙發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怎么叫都叫不醒。伊妮德的復蘇咒語也毫無效果,看樣子他的昏迷只是藥物的作用。周圍圍滿了或好奇或擔憂的學生,艾絲特爾瞇起眼掃視一圈,示意弗林特把角落里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小胖子揪過來。
“你們是他的朋友,昨天他都吃了什么?”她忍著不適問道。
兩個跟班對視了一眼,“就是……正常的,禮堂的晚飯……”較矮的那個結結巴巴地說。
較高的那個低著頭不敢開口,很明顯心里有鬼。這種情況下,使用攝神取念會讓審問變得容易得多,遺憾的是艾絲特爾現在連集中精力都很困難,更別提閱讀他人的……
……好吧,她高估這兩個蠢貨的意志力了。
艾絲特爾微微睜大了眼睛,事情背后的真相讓她感到錯愕又可笑,她并不想讓更多人知道。休息片刻后的普賽和德里安也緩過勁兒來,剛打算一鼓作氣把馬爾福抬到醫療翼去,卻被艾絲特爾遲疑地叫住了。
“等等——送到……魔藥辦公室。”她輕聲說。
第14章
厚重的石門把弗林特他們隔絕在外,魔藥辦公室內只剩下了昏迷不醒的馬爾福,頭昏腦漲的艾絲特爾以及她面色不悅的魔藥教授。濃烈的酒香攪散了室內常年浸潤的苦味,但斯內普此刻卻無心品鑒。“……解釋。”他抱起雙臂,冷聲說道。
艾絲特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繞過他,摸索著來到桌前,抓起墨水瓶中插著的羽毛筆。過了許久,她才艱難地完成了阻夢劑的配料和配制流程的默寫,把那張羊皮紙一把拍在了斯內普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