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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擋住了它們,布萊克繞到她的前方,皺眉環顧著四周。“你就是這么做衛生的?”
“克利切不能不經允許擅動雷古勒斯少爺的物品。”
“開門時難道就經過他允許了嗎?”
“……”
克利切投來了怨毒的目光,艾絲特爾也埋怨地瞪了布萊克一眼。插有鮮花的花瓶被擺在了窗邊的書桌上,那兒還堆著幾摞舊版的霍格沃茲高年級課本和學術資料,有本打開的黑魔法防御術文獻正對著座椅,書頁上隨意地放著一支羽毛筆,仿佛不久后它的主人就會回到這里,拿起它沾了墨水繼續閱讀和批注。
艾絲特爾盯著那個空座椅,竟感受到了一陣悵然,好像真的從之前的一次次幻境體驗中與這位直系前輩更加靠近了。雖然尚未知曉一切前因后果,不知為何,她并不覺得雷古勒斯·布萊克會真如傳言中那樣懦弱。
“參觀活動結束了,”突然,克利切無情的提醒打破了她的沉思,“訪客現在應該離開布萊克家了,叛徒也一樣。”
“急什么,我們的正事還沒辦呢。”
“……”
艾絲特爾已經懶得再埋怨布萊克的口無遮攔了,果然,感覺自己被欺騙了的克利切懷疑又憤怒地抬起頭,視線像兩把淬了毒的鉤子,仿佛在質問他們本來的目的。頂著這股壓力,她硬著頭皮,“是這樣的,這次除了吊唁之外,還有件重要的事,我們想向你打聽打聽……”
“克利切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事。”克利切想也不想地拒絕了。
艾絲特爾用眼神制止了即將發作的布萊克,“……是關于雷古勒斯前輩的。”她頓了頓,面色沉靜地補充說。
“……”
有那么一瞬間,克利切眼中的敵意被充滿懷念的悲傷所稀釋。他略微低下頭,像拉上窗簾似的半合上眼,癟著嘴不吭聲了。
“難道你的意思是,他的事情在你心中不算重要?”見狀,艾絲特爾故意尖利地詭辯道。
克利切已經活了幾百歲,服務過數代主人,也親眼見證了這個家族的起落與興衰。和稀里糊涂認了罪的郝琪相比,他絕對算是個非常機敏狡猾的家養小精靈了,但當早逝的小主人成為魚餌,他還是會拋下腦子,焦急地沖過去咬上了魚鉤。“克利切沒有那種大逆不道的想法!雷古勒斯少爺的事對克利切來說比生命更重要——”他尖叫著拼命申辯,突然,意識到自己用詞不當,他又慚愧地垂下了頭,“不,克利切卑賤的生命怎么配和雷古勒斯少爺相提并論……克利切不配……克利切不配……”
如果沒人干涉,說不定他能這樣一直自我譴責到晚上。“好了。”艾絲特爾及時叫停了他的獨白,趁勢追擊道,“既然他很重要——他的離世一定也同樣重要,對不對?告訴我,關于他的死因,你知道多少?”
話音未落,克利切的雙腿突然一軟,像被自己的魔法延遲命中了膝蓋。等到風中落葉般飄搖的身體艱難地恢復平穩后,他大口喘著粗氣,破布下的胸腔猛烈起伏,凸出的肋骨幾乎要把皺皮捅穿。
“……克利切不知道。”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句明顯的謊話。
“這是雷古勒斯的房間。”布萊克不悅地邁上前,“你敢在他的房間里發誓,自己沒有說謊嗎?”
“……克利切沒有義務向其他人發誓!”克利切猛地抬頭,聲音嘶啞又顫抖,“克利切不用遵從其他任何人的命令!克利切只效忠于布萊克家族的成員,效忠于雷古勒斯少爺!”
布萊克瞪大眼睛,被克利切的古板與迂腐氣得笑出了聲。艾絲特爾無奈地掃了他一眼,索性不再兜圈子,直接亮了底牌。
“那我換個問法。”她語速很慢,眼睛一刻不眨地觀察克利切的反應,“——他去世前,是不是得到了一個掛墜盒?”
艾絲特爾本以為克利切會因此情緒失控,誰知他聽到后竟幾乎沒什么更強烈的反應,只是沉默的時間變久了。“……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我曾見到過。”艾絲特爾坦言道,“綠色的小島,你們在那里,我也在那里。”
“……”
克利切的身體又開始了顫抖,就像被詢問雷古勒斯的死因時那樣,但接著,他抬起了頭——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