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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嘉璈已經數不清梅盛今晚第幾次說“別怕”了,他今晚才知道,原來自己膽子那么小。
地勢逐漸變得平緩,高嘉璈已經能聽到金江的水聲,腳步加快,終于看見前方大片河灘,在月光照耀下泛著銀光。
出了叢林,連空氣更流通了,潺潺江水奔騰不息,只是目及之處,沒有陶鶯的身影。
梅盛環視了一圈,“她那么聰明應該不會掉到江里,我們順著河灘往上找。”
高嘉璈只能點頭,心里再次焦灼起來。
河灘上全是壘起來的大石頭,走起來十分硌腳,而且石頭表面光滑,一個不留神,人就落水里了。
他們邊走邊拿手電往河里看,這一段的金江清澈見底,手電光可以直接落到半米深的江底。
正是這種清澈讓高嘉璈更緊張了,他生怕陶鶯會像那座墳頭一樣,一掃就出現在水里。
但什么都沒有發生,他們沿江走了一小時,沒看到一個人影。
高嘉璈的電話忽然響起,他忙接起,來電的是陳彤:
“陶鶯找到了。”
高嘉璈那懸在半空的石頭終于落地,他重重松了口氣,問:“她沒事吧?”
陳彤那邊很嘈雜,大聲說道:“沒事,她一個人跑到山上去了,說什么往那兒看金江最美。也不知道她怎么摸過去的……你在哪兒呢?梅總怎么也不見了?”
“哦我們,”高嘉璈看了看眼前層層迭迭的高山和長河,“在江邊。”
陳彤沉默了,他轉頭告訴海兒:“他說他和梅總在江邊。”
在海兒開麥前,高嘉璈趕緊堵住她的話,“我們馬上回來了。”
海兒喘了口氣,問:“要不要派人下去找你們?”
“不用,手機信號能接收到的地方,能有多偏,馬上就回來。”
海兒叭叭的囑咐了問了很多,確認高嘉璈掛 不了,才終于掛了。
高嘉璈笑著看向梅盛,“找到了。”
梅盛也松了口氣,“那就好,走吧,早點回村。”
高嘉璈轉頭,高聳入云的山壓在他身上,他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從山上下來了,也不敢相信自己還能爬回去,蹲在河邊,泄了氣說:“我走不動了。”
“不能歇了。晚點可能會下雨,萬一有泥石流。”
“要不你背我?”
梅盛看了他半晌,蹲下身,說:“上來吧。”
高嘉璈沒想到他來真的,撓了撓頭:“開玩笑的,你也累了,別背著我倆一起從山上掉下來。”
“沒開玩笑,”梅盛淡淡說,“上來。”
高嘉璈正要動,沒想到,腳下石頭一松,人往水里倒去。
梅盛手疾眼快,拉住他的胳膊,結果忘記自己是單膝跪在石頭上,反被高嘉璈拉得往下倒去。
二人砸在岸邊的淺灘里,把水底的灰塵都卷了上來。
水猝及防地侵入耳鼻,高嘉璈被嗆了個結實,全身被冰冷的江水包裹住。腦袋“砰”地砸到河底,卻落到一個軟軟的東西上。
梅盛悶哼一聲,高嘉璈意識到,是他的手墊在了自己后腦。
江水很淺,梅盛起身,把高嘉璈也拉了起來,攬了下額前的濕發。
高嘉璈和他上了岸,凍得蒙圈時,月光下,瞥見梅盛手背一抹紅,忙拉過一看,手背已經磕破,血正在往外流。
梅盛抽回手:“沒事。”
怎么可能沒事,高嘉璈想撕塊布料包扎一下才意識到他們全身還在濕著,于是問:“現在是不是要鉆木取火把衣服烤干?”
梅盛用另一只手輕彈了他的腦袋一下,說:“少看點電視劇,我帶打火機了。”
高嘉璈心想,我不就是演電視劇的嗎?
“烤也不能在這里烤,”梅盛往天上看了一眼,烏云壓得更低了,“去天坑吧,那里可以避雨。”
“我們都濕了,下雨也沒事啊。”
“會有泥石流,”梅盛說,“要是遇到了,被泥裹挾著從山上滾下來,尸骨無存。”
高嘉璈又起了寒顫,忙說:“我打電話讓陳彤下來天坑接我們吧?”說著拿起手機,按了幾下后發現,進水壞了。
“走吧,”梅盛早有預料,“今晚得野外生存了。”
高嘉璈倒是無所謂,他莫名地覺得只要梅盛在,就能安全,但梅盛的手仍在滴血,在石頭上開出一朵朵血花。這讓他揪心,都是因為自己。
梅盛察覺他低落的心情,又發現他在瞥自己的手,安慰道:“這血滴一路,哪怕你迷路了,也可以跟著血跡找到我。”
高嘉璈覺得梅盛的安慰技能有待提高。
感謝河谷的地理位置,哪怕晚上也不是很冷,只是濕衣服粘在身上,怎么都不算舒服。走了十分鐘左右,就到了梅盛說的天坑。
這坑位置十分隱秘,在靠近河邊的山里,周圍雜草叢生,要不是梅盛扒開草,高嘉璈就一腳踩空了。
順著坑邊的石階……是的,這里居然有石階,高嘉璈感到驚奇,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