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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虎搶著回答:“你們女人打架,不就會這幾招嗎?不是用手掐人,就是扯頭發,你看菜市場里的大媽都是這么打架的,不像我們男的,有什么事都用拳頭解決。”
桑落想了想,在她見過的一些打架場景中,女性確實更容易用指甲掐人,男性更喜歡用拳頭,這是因為性別而產生的區別嗎?
謝靈兒卻說:“不對,我選擇用指甲掐他,是因為這樣才能傷害到他,你剛才也看到了,我力氣小,給他一拳,他根本就不在怕的,但是我指甲又長又尖,如果我用指甲掐他,他一定會痛。”
對啊!謝靈兒的話讓桑落瞬間想通,男人力氣大,所以他們在打架時喜歡用拳頭打人,女人指甲較長,所以她們會用指甲掐人,這不是一個性別問題,而是一種戰斗策略,動物在戰斗時會本能地用自己更有攻擊力的一面去面對敵人,無論什么性別。
桑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自己是個禿指甲,如果要打架,她絕不會選擇去掐別人,換言之,當時沈雪遙用指甲去掐杜凌風的臉,在他臉上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這意味著沈雪遙的指甲一定很長!
她立馬拿起昨天的尸檢報告,翻出里面沈雪遙的尸體照片,仔細看了看尸體的手部,這具尸體的指甲很短,和她一樣是個禿指甲!
桑落興奮地大喊一聲,終于被她找到突破點了!僅憑這一點,就能說明躺在這里的死者不是當時和杜凌風打架的那個女人!
旁邊兩人不知道她在興奮什么,還以為她中邪了,桑落正要開口解釋,馬識途踱著步子進來了,桑落立刻對馬識途說:
“師父,不能結案!”
“為什么?”三人一致問道。
桑落堅定地說:“因為這起案子沒有結束,沈雪遙不是真正的兇手。”
聽她這么說,三人都很吃驚,袁小虎搶先說道:“證據鏈完整,全程都有目擊證人,事實就擺在這里,還能有什么問題?”
“有幾處疑點,”桑落條理清晰地說,“一、女死者尸體的指甲很短,但是卻能給男死者造成那么深的傷痕,這不合理;二、女死者生前被毆打過,但是尸體上卻沒有打斗傷;三、多位證人都說沈雪遙皮膚雪白,甚至還有‘白雪公主’的稱號,但是我們看到的這具女尸膚色暗黃,只是普通人的膚色,綜上,這起案子一定有問題,或許我們還沒有找到最終的真相!”
聽完桑落的發言后,馬識途陷入了沉思,袁小虎說道:“桑落,你這就有點鉆牛角尖了,把簡單的案子搞復雜了,關于打斗傷這一點,我之前和你說過了,女方回到家之后立馬就上吊了,淤傷根本來不及形成。”
謝靈兒也說:“關于膚色這一點也可以解釋,人死后皮膚就是會出現變化,和生前的膚色不一樣,而且技術科也出具了現場的物證報告,臥室內有化妝品,沈雪遙是個喜歡化妝的人,說不定她之前皮膚白是化了妝的緣故。”
桑落點點頭:“這兩點還算說得通,但是第一點呢?一個禿指甲的人,怎么能通過指甲給人造成這么大的傷害?”
她看向馬識途,馬識途緊皺眉頭,拿起尸檢報告重新翻看了一遍,
等他放下報告后,目光里出現了疑惑、驚訝和動搖,他輕聲感嘆道:“這么重要的細節,我居然沒注意到?”
袁小虎馬上說:“師父,這不怪你,這起案子破獲得太順利了,沒人會注意到這么小的細節。”
“不,查案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馬識途反駁道,“只要還有一處不合理的地方,我們就要追查到底,絕不能敷衍了事,這不僅是對死者的負責,更是對刑警這份職業的負責!”
袁小虎噤聲了,馬識途放下尸檢報告,抬起頭正視著桑落,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認可的目光,他對桑落說:
“桑落,你很不錯,連這么小的細節都能注意到,我同意你的看法,這起案子不能結束,我們繼續調查!”
第8章
聽到這個消息,謝靈兒一臉認真,袁小虎則有些犯嘀咕,他認為案子的真相就在這里擺著,桑落這是多此一舉,不過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
馬識途召集眾人在辦公桌前坐下,把涉及本案的文件堆在桌面上,給自己泡了一杯茶:“我們來重新捋一下思路,桑落,說說你的想法。”
桑落流利地說:“與杜凌風發生爭執的那名女性指甲很長,這具上吊女尸的指甲卻很短,我有理由懷疑她們不是同一人。”
袁小虎提出質疑:“長指甲難道不能剪短嗎?萬一是沈雪遙回家之后自己把指甲剪掉了呢?僅憑這一點說明不了什么!”
桑落反問:“她為什么要把自己的指甲剪短?”
袁小虎想也沒想就說:“當然是為了逃避警方唄,她指甲里有殘存的血肉,可以查驗出dna,她不想被警方查出來,所以特意剪掉了指甲。”
桑落又反問:“我們之前的結論是沈雪遙畏罪自殺,假如這個結論成立,沈雪遙還有幾分鐘就要上吊了,她干嘛要特意把指甲剪短呢?如果她是想掩蓋罪行,那就更不合理,她身上的衣服沾滿血跡,只清理指甲根本沒用。”
袁小虎攤開手:“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當事人的邏輯只有她自己清楚,總之她就是突發奇想,把指甲給剪掉了,行不行?”
“如果是你說的這種情況,我們應該能在那棟房子里找到被剪下的指甲,”桑落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這是技術科出具的物證報告,記錄了現場所有物證,女尸附近就有個垃圾桶,里面有襪子、菜葉、雞蛋殼、針,還有餅干包裝袋,就是沒有被剪下的指甲,除了垃圾桶,這個房子其他地方也沒有找到指甲,甚至房子里根本就沒有剪指甲刀!”
袁小虎不說話了,謝靈兒順著桑落的思路思考:“桑落,你是說,和杜凌風吵架打架,最終失手殺了她的是一個女人,而房間里上吊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桑落點頭:“沈雪遙很可能不是真兇,兇手殺人后進入糧油家屬樓,把自己的衣服給沈雪遙換上,用某種方式偽造了她上吊自殺的假象,然后離開了家屬樓,順利逃走了。”
“可是當時樓下一直有個老大爺在看著,”謝靈兒提醒道,“兇手從樓里走出來,難道老大爺沒發現嗎?”
桑落強調道:“黃大爺的原話是,他確保這段時間內殺人的女人沒有從樓里出來,但是有其他人出入過,如果真兇換了一身衣服,換了發型,戴上口罩,喬裝打扮一番,是有可能逃過黃大爺眼睛的。”
袁小虎又翻了翻目擊證人的筆錄,然后擺在桑落眼前:“當時的幾位證人都說殺人者的長相和上吊女尸相符,這點你又怎么解釋,該不會要說是易容吧?”
桑落不得不承認:“這一點我目前還無法給出解釋。”
袁小虎看向馬識途:“師父,你也認同她的說法嗎?”
馬識途搖了搖頭:“如果真是這樣,有太多地方說不通了,但是這起案子一定要繼續查,指甲的問題解釋不清楚,一定有古怪。”
袁小虎嘆了口氣:“還能怎么查?該搜的地方我們都搜過了,該問的證人也都問了,還查什么?”
馬識途正在思索,桑落問出了那個一直很想問的問題:“你們驗過女尸指甲里的dna嗎?當時殺人女子在杜凌風臉上掐得那么深,如果殺人女子真是上吊女尸,那么她指甲里一定有杜凌風的dna。”
從案發到現在,技術科一直沒有送來關于dna的報告,如果能夠驗出女尸指甲里沒有杜凌風的dna,那么就可以肯定桑落的猜想——殺人者和上吊女尸不是同一人!
聽到桑落這么說,幾人都有些驚訝,袁小虎面露難色:
“你是新來的,還不清楚咱們這里的情況,咱們這小地方哪來的dna檢測儀?想做dna檢測只能去市局,那個還要一層層打報告,特別麻煩,如果真是懸案肯定值得做,但這案子明擺著都破了,還有必要去做嗎……”
桑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身處九十年代,dna技術剛剛進入國內,只有少數單位擁有檢測設備,不少人更是連這個詞聽都沒聽過,想去做一次dna檢測要通過層層報備,以前司空見慣的技術放在這里竟然算得上是奢侈。
桑落不由得咂舌,做dna檢測竟然如此不便,可想而知這個年代的刑警破案有多困難,她再次對這個職業產生了深深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