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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也給不出個答案,墳里沒有發現其他有用的線索,兩人只好把墳填了回去,然后他們謝過幫忙的群眾,帶著證物回到了車上。
馬識途駕車離開農田,重新回到春茶巷一帶,逐一走訪那些建材店,最終有一家店的老板說自己見過鄭梧桐,他的口供和鄭梧桐的一樣,31號半夜,鄭梧桐深夜敲門要買水泥,而且買的量很少,老板從床上爬起來給他打開了店門,他拿到水泥后便飛快地跑走了。
晚上十一點,師徒二人走訪結束,疲憊地坐在車里討論案情,桑落數著手指頭說:“雖然兇手找到了,但是現在案子還是有很多疑點,這槍和頭套是哪來的?鄭龍門怎么知道家屬樓里面是野味店?他當晚情緒失控,真的能這么理智地作案嗎?”
馬識途沒有回答,他拿起那把槍,在燈光下細細端詳:“太真了,簡直和真的一樣,剛看到的時候嚇了我一跳,這幾天我已經問過了全城的玩具店,沒有一家店鋪出售這樣的玩具,說實話,這根本不像是孩子的玩具啊!”
桑落認同道:“是啊,這東西應該不便宜,鄭龍門身上沒錢,他一定是從哪里搶到的這東西,既然有人丟失了這么貴重的東西,那為什么不報警呢?”
馬識途嘆了口氣,放下證物:“這一切只有鄭龍門知道了,我明天去看看他的情況,希望他能好轉,如果他還是一無所知,那恐怕這些案件細節我們也無法知道了,就像你說的那樣,瘋子作案,很難
完全還原案件細節,神仙來了也無濟于事啊!”
桑落點了點頭,心里還是不免有些失落,馬識途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也不要想,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現在最大的事就是回家睡覺!”
車子開回警局,馬識途上樓把物證送進了物證室,桑落獨自回了家,她懶得洗漱,直接脫了衣服倒頭就睡,可是心里悶悶的,總是睡不著。
午夜十二點之前,刺耳的鬧鐘鈴聲又響了起來。
桑落立馬坐起來,就看到書桌上的字典正在嘩啦啦自動翻頁——
第35章
【錯】
字典最終停在了某一頁,一個【錯】字發出淡淡的光芒。
錯了,他們抓錯人了。
桑落的大腦立馬想到了這句話,她頓時睡意全無,干脆起身打開燈,重新思考起了整件案子。
從一開始聶雨報案,到后來野味店老板的證詞,再到后來鄭龍門親手寫下的殺人計劃,桑落把每一個細節都仔細回憶了一遍,列下所有的疑點,忽然,有一句話闖入了她的腦海。
那個人為什么要在審訊的時候那樣說?
按照他的身份,是不該說出那句話的。
如果桑落想的不錯,那個人才是案件的兇手,是他誤導了警方,把一切嫌疑都推到了鄭龍門身上。
想通這一切之后,桑落心里豁然開朗,她重新躺回了床上,今天晚上她要養足精神,明天好好打一個翻身仗!
第二天一早,桑落早早到了三隊的辦公室,其他人也都到齊了,袁小虎匯報了一下鄭龍門那邊的情況,精神病院的主任醫師給他做了診斷,確認他確實患有間歇性精神分裂癥,昨天鄭龍門去了醫院后依然很狂躁,打傷了兩個護士,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鎮靜劑,今天早上袁小虎離開的時候他依然在昏睡,還沒有醒來。
袁小虎叫了一個二隊的同事替他看守鄭龍門,他自己回家抽空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來到局里。
經過一晚上的思考,馬識途也對昨晚的結論產生了懷疑:“鄭龍門病發時的癥狀是暴力打人,他在這種狀態下怎么可能冷靜地去作案呢?”
接著,他說出了桑落想說的那句話:“——我們會不會是抓錯人了?”
袁小虎和謝靈兒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他們沒有參與昨天晚上的調查,誰也不敢發表意見。
“師父,我也這么覺得,”桑落站起來說道,“兇手不是鄭龍門,真兇另有其人!”
“那兇手會是誰呢?”馬識途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野味店老板說當晚來搶劫的男子在一米八左右,符合他描述的只有三人,如果不是鄭龍門,那會是剩下兩人中的誰呢?
付愛農有作案動機,沒有不在場證明,但他那一側沒有小洞能把蛇投遞進去,如果是他,他是怎么投毒的?
聶雨作為丈夫,是此事最大的受益人,他也有作案動機,并且他要投毒簡直是輕而易舉,如果是他,鄭梧桐說的那些證詞又是怎么回事?鄭龍門為什么會在深夜拎著一條蛇回家?
想來想去,兩人想到了一處,桑落和師父異口同聲地說:“指紋——”
事到如今,只能讓證據來說話了,昨天夜里桑落和師父在墳頭下找到了兇手用過的假槍,那把槍是金屬的,槍身上應該可以驗出指紋,只要把指紋送去鑒定,就能知道30號晚上搶蛇的人到底是誰,而這個人大概率就是兇手。
袁小虎插嘴道:“師父,我有點擔心會出現上次那樣的情況,兇手具有反偵察意識,他把自己的指紋擦掉,印上別人的指紋,故意誤導我們。”
馬識途點點頭:“就算有這樣的可能,也一定要去做指紋鑒定,這把槍是本案中最重要的物證,絕對不能浪費。”
桑落安慰道:“我覺得不會,這個年代dna鑒定和指紋鑒定技術都沒有普及,很多落后地方的基層警員都不知道有這樣的技術,兇手也很有可能不知道,所以他在作案后不一定會抹去指紋。”
謝靈兒附和道:“對啊,上次的沈雪遙真的是個特例,她太好學了,經常看報紙,而且還能在關鍵時刻想起報紙上的內容,有幾個人能像她這樣?”
聽了桑落這番話,袁小虎放心了很多,還是老規矩,他和謝靈兒負責帶著指紋去市局做鑒定,他們去的次數多,在市局是熟臉,行事也更方便一些。
他們走了,桑落和馬識途留在辦公室等消息,桑落轉頭看向馬識途:“師父,我有一個想法,我想趁這個時間再進行一次審訊。”
馬識途眼里露出一絲驚喜,自從上一個案子破了之后,他逐漸開始重視這個小徒弟提出的想法:“哦,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桑落咬了咬唇:“我還有些不太確定,師父,先讓我審吧,我要提審聶雨——”
聶雨再一次被帶進了審訊室,自從案發以后,他已經數不清自己這是第幾次進審訊室了,負責審訊的依舊是桑落和馬識途,聶雨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悲傷變成了心如死灰,他坐在椅子上,深深地垂下頭,似乎對一切都放棄了希望。
“30號晚上,也就是案發前一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桑落對他問出了這個問題。
聶雨有氣無力地說道:“警官,我已經說過了,那天我和往常一樣下班回家,然后也就再也沒出去過,我們夫妻倆吃過晚飯就開始哄孩子,夭夭一直哭,我們兩人就輪流抱著她,給她唱兒歌,哄她睡覺,直到她睡著了我們才睡的。”
“30號晚上,你有沒有聽到隔壁有什么響動?”桑落問道。
按照鄭梧桐的說法,那天晚上鄭龍門精神病發,摔門離去,如果聶雨真的在家,應該能聽見這個聲音。
聶雨敲了敲頭,他似乎有些頭疼:“哎呀,這都好幾天前的事情了,誰記得呀,讓我想想……”
他想了好半天,才模模糊糊地想了起來:“案發前一天,我好像有點印象,那天晚上很吵,隔壁一直在吵架,驚得我的孩子哭叫不停,我們夫妻倆很晚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