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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打一個就行了,為什么打這么多結呢?”謝靈兒提出了這個問題。
馬識途說道:“說明兇手非常注重這次行兇,他生怕繩子松了,所以打這么多結,確保自己的謀殺一定能成功。”
“或者,兇手心中有很大的仇恨,”桑落也說,“他很憤怒,仇恨和憤怒影響到了他手上的動作,讓他不知不覺打了這么多個結。”
謝靈兒搖搖頭:“我不是這么想的,師父,桑落,你們退后幾步看看,這些繩結像不像是一個人喝醉后看到的重影?”
桑落退后幾步再看,發現還真的有點像:“你的意思是?”
“兇手是喝醉后掛上這條繩子的,”謝靈兒分析道,“他當時喝多了,看東西眼花,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把繩子綁好,所以才會打這么多結。”
嘶——這個分析似乎也有道理。
桑落接著問:“那你認為兇手是誰?”
謝靈兒:“一個和蘭建國毫無關系的人,我傾向于這是一起隨機殺人案,兇手可能是個無所事事的街溜子,或者是混社會的小青年,又或者是暴躁的中年人,總之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心情很郁悶,想找個地方發泄一下自己的不快,在酒精的放縱下,他選擇用殺人來發泄。”
“兇手隨便從哪里找了一條繩子,懸掛在這個小巷里,然后就離開了,結果他就這樣誤打誤撞地害死了蘭建國。”
“哦,對了,”謝靈兒補充了一句,“這條巷子又黑,人又少,正好是那些社會混混喜歡瞎逛的地方。”
“混混?”桑落聽到謝靈兒說出這個詞,忽然渾身一激靈,想起了昨天夜里字典給的提示。
混……難道字典的意思是,這起案件的兇手是一個混混?
如果真是這樣,那倒是和謝靈兒的分析對上了,一個混混喝多以后隨機殺人。
但要是這樣,調查難度可就大大增加了,手頭線索這么少,要從縣城里找一個混混,無異于大海撈針。
再說了,如果是這樣,那第二根繩子又是怎么回事?
桑落腦中一團亂麻,她還沒開口,馬識途就先說道:“這不合理,這條巷子路過的人太少,兇手如果是想要隨機殺人,他把繩子懸掛在這里,根本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成功殺人,萬一一晚上都沒有人路過,那他豈不是白忙了?”
桑落也說道:“對呀,況且喝醉的人真的能想出這種殺人方法嗎?如果他是混混,喝多了想殺人,直接用暴力要合理得多,比如說拿一把刀子去路邊捅人,用繩索這個方式更像是提前精心謀劃好的。”
面對兩人的質疑,謝靈兒一時有些答不上來,但她同樣也對兩人發出了質疑:
“你們的說法也站不住腳,如果兇手是要蓄意謀殺蘭建國,那他為什么選用掛繩子這個方法?這條巷子又不止蘭建國一個人走,萬一誤殺了別人怎么辦?”
第43章
桑落想了想說:“不,其實這條繩子,只能用來殺死蘭建國。”
“為什么?”謝靈兒追問道。
桑落用手指著那晚懸掛繩子的位置:“繩子能夠殺人,前提是有速度的加持,也就是說受害者必須高速通過這個巷子才行,假如是一個步行或者騎自行車的人路過,頂多就是在繩子上撞一下,可能會受傷,但不會死亡,汽車就更沒事了。”
“蘭建國騎著電動三輪車,他為了盡快回家會把速度加到最快,所以只有他會被這條繩子殺死,這條繩子,是專門用來殺了他的。”
“萬一那晚還有其他騎電三輪的人經過這條巷子呢?”謝靈兒隨即說道。
桑落搖了搖頭:“有這種可能,但可能性很小,本來素齋巷平時就很少有人走,再加上又是深夜,連個人影都沒有,這種情況下蘭建國可能是唯一一個路過的。”
謝靈兒思考了一會,終于接受了桑落的想法:“也就是說,兇手把繩子掛在這里,想裝成隨機殺人的樣子,實際上他早就摸清了蘭建國的生活習慣,他這次就是沖著蘭建國來的!”
馬識途點了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兇手知道蘭建國會在這個時間路過這個地方,說明他很熟悉蘭建國的作息,這個兇手要么是跟蹤過蘭建國,要么就是蘭建國身邊的熟人。”
“熟人作案?”謝靈兒快速思考起來,“蘭建國在城里能有幾個熟人呢?他這個人早出晚歸,沒有固定的朋友,能和他長期接觸的,應該就只有回收站的趙老板和他的女兒蘭月!”
“還有一點別忘了,”桑落伸出手指晃了晃,“蘭月說過蘭建國會喝酒,他聲稱自己能喝到免費的酒,這一點很值得調查,他是去哪里喝酒了?又是在和什么人喝酒?”
馬識途欣慰地看著桑落:“不錯,下一步我們就去調查蘭建國喝酒的地點。”
三人回到車內,馬識途正要開車,忽然接到了袁小虎的電話,他已經拿回了第一條繩子的檢驗報告,現在人就在局里等著,于是馬識途調轉車頭,開車回了局里。
四人翻看了繩子的檢測報告,繩子上除了發現蘭建國的血液之外,還發現了幾處陳年血跡,經過檢驗得知那是豬血,繩子上的油也是豬的
脂肪,另外繩子兩端有被刀切割過的痕跡。
這條繩子的來源和豬有關。
菜市場的豬肉檔?屠宰場?養豬的農戶?桑落腦中一時浮現出許多猜測。
“師父,我們下一步是不是該排查本縣所有售賣豬肉的場所?”桑落主動問道。
“不,”馬識途擺了擺手,“這樣要調查的數量太多了,我們人少,忙幾天幾夜也忙不完,我有個想法,或許可以縮小調查范圍。”
“什么?”三人一起問道。
“先上車再說!”馬識途率先出了門,三人也跟在他身后朝警車走去。
車子上路以后,馬識途說出了自己的分析:“蘭建國有喝酒的習慣,愛喝酒的人往往不是一個人喝酒,我們先調查一下他的這些酒友,看看其中有沒有可疑的對象。”
袁小虎很納悶:“師父,你怎么知道蘭建國在哪里喝酒?”
馬識途笑了:“生活經驗,等你工作幾十年以后你也能猜出來,你們想想,蘭建國這個人貧窮且節儉,他只喝免費的酒,哪里能讓他免費喝酒?店家又不是做慈善的,他也沒有朋友,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在飯店門口,蹲守別人喝剩下的酒。”
“他在吃別人的剩飯?”袁小虎恍然大悟,“難怪他不肯告訴女兒自己是在哪里喝酒,要是讓女兒知道他在吃剩菜剩飯,那也太慘了。”
馬識途沒有說話,他在職業生涯當中遇到過不止一個這樣的人,家境貧窮,勉強糊口,甚至去飯店吃別人的剩菜,底層人就是這樣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