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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一到,臥室的燈自動熄滅,桌上的字典嘩啦啦翻動了起來,桑落低頭湊近,這一次她看得格外清晰,字典上有個字亮了起來——
【混】
混?
桑落腦中一時蹦出了很多詞語:混亂、混蛋、混混、渾水摸魚,這么多意思,到底是哪一個?
時間實在太晚了,眼看想不明白,桑落決定明天再想,她胡亂洗了把臉,匆匆倒頭就睡,連衣服都沒脫。
第二天一早,桑落早早到了單位,師父和謝靈兒也到了,袁小虎還沒回來,師父一臉嚴肅地看著桑落,告訴她一個新消息——
昨天夜里,又發(fā)生了一起繩索案!
桑落原本有些困意,聽到這個消息之后立馬就清醒了,馬識途緩緩道出了第二起案子的情況:
今天早上凌晨四點鐘,一名送報紙的郵差路過福安巷,遠遠就看見前方攔了一條繩子,恰好是到人脖頸的位置,他立馬停住車子,撥打了報警電話,民警出警后發(fā)現(xiàn)這起案子的案情和8號的繩索殺人案極為相像,所以交給了三隊辦理。
一樣的小巷,一樣的手法……桑落不由得脫口而出:“難道這是一起連環(huán)殺人案?”
第42章
“繩子在這里,你先看看。”馬識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拿出了一個大號物證袋,里面裝著一條麻繩。
桑落接過來,拿在手里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和之前的那條完全不一樣。
第一起案件中的繩子桑落也親眼見過,那是一條細長的麻繩,顏色很舊,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長時間的使用,繩子較為油膩,上面有幾處黑色污漬,聞起來還有一股臭味。
而現(xiàn)在這條麻繩卻是一條完全嶄新的繩子,上面沒有任何污漬和使用痕跡,還帶著一股剛從倉庫里拿出來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這條繩子比第一條繩子要粗很多,撞上去可能會對人造成傷害,但是絕不會割傷人的脖頸。
“不對勁,”桑落對馬識途說道,“不是同一種繩子,如果真是第一起案子的兇手干的,他為什么突然換成這么粗的繩子?作為兇手,他應該知道這么粗的繩子殺不死人。”
馬識途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而且還有一點,這條粗繩子并沒有導致任何人傷亡,很可能是因為當時天已經(jīng)亮了,來往的路人都可以看見這條繩子,這說明——這條繩子和第一條繩子的懸掛時間也不一樣。”
桑落若有所思:“第一條繩子應該是在深夜被人掛上去的,為的就是借助夜色掩蓋繩子,讓路人撞上去,從而致人死亡,這第二條卻恰恰相反,作案人特意在天微亮的時候把繩子掛上去,似乎是刻意想讓路人避開。”
“我認為,這兩起案件不是同一人所為,這不是一起連環(huán)殺人案。”
“會不會是模仿作案?”謝靈兒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前我翻看舊案卷宗的時候看到過有人會模仿作案,在兇手作案成功后,可能會有其他人模仿他的作案方式,但模仿者畢竟不是兇手本人,對作案的細節(jié)把握不到位,所以無法完全還原第一案,在兇器、時間等方面出了差錯。”
“就拿這起繩索殺人案來說,是一個遛狗人士先發(fā)現(xiàn)了尸體,盡管我們警方已經(jīng)盡量保密了,但是案件的發(fā)現(xiàn)人回去以后難免會大肆宣揚,這件事可能已經(jīng)在縣城里傳開了,有人知道用繩索懸掛在路中間可以殺人,所以就進行了這次拙劣的模仿。
聽完謝靈兒的分析,桑落想了想說道:“這樣分析也有道理,但如果真是這樣,那模仿者的手法也太拙劣了,就算沒有做過案也該知道細長的東西更容易割傷脖頸,模仿者選了一根這么粗的繩子放上去,簡直是缺乏最基本的常識。”
馬識途摸著下巴,緩緩搖了搖頭:“不,不像是模仿作案,種種跡象都表明這第二起案件的作案人是想盡量避免傷到路人,他不希望有人死,卻還是要放置這根繩子,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
“這條繩子,是他特意放給警方看的。”
“他想誤導警方的調(diào)查方向!”桑落和馬識途同時說出了這句話。
“無論放這條繩子的人是誰,他都是想誤導警方的調(diào)查方向,”桑落分析道,“設想一下,如果警方真的將兩起案件并案處理,把這當做是一場連環(huán)殺人案,那我們主要的調(diào)查方向會是什么?”
“第一條繩子掛在素齋巷,殺害了蘭建國,第二條繩子掛在福安巷,沒有傷害任何人,兩地相隔很遠,都是人少的偏僻小巷,都是用繩索殺害路人,沒有針對性,我們會以為這是一起隨機殺人案,兇手可能就是為了報復社會,或者是出于惡作劇心理,才做下這兩起案件。”
“這樣一來,我們在調(diào)查的時候就會側(cè)重于調(diào)查社會當中的無業(yè)游民,反社會人士和有前科的人,從而忽視了對死者人際關(guān)系的調(diào)查。”
“沒錯,這就是兇手想要的,”馬識途接過話來,“兇手想要我們放松對于受害者人際關(guān)系的調(diào)查,我們偏不這么做。”
桑落和馬識途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地達成共識,這第二條繩子的出現(xiàn),就意味著真兇很可能就藏在蘭建國的關(guān)系網(wǎng)當中,正是他認識的某一個人。
謝靈兒撇了撇嘴,似乎有不同的想法,但她此時沒有說出來。
有了調(diào)查方向,三人
決定重新回到案發(fā)現(xiàn)場,親自走一遍受害者走過的路。
早上九點,三人來到了廢品回收站,這一次他們只是站在門口,并沒有走進去,馬識途帶著大家開始了模擬:
“受害人蘭建國每天都會來到這里,案發(fā)那天也是,7號晚上十一點以后,蘭建國騎著三輪車來到門口,發(fā)現(xiàn)回收站已經(jīng)關(guān)門了,于是他只能先回家,第二天再來賣廢品。”
三人步行走出了回收站所在的街道,這時前面出現(xiàn)了岔路口,一條直行,一條需要左轉(zhuǎn),馬識途指向前方:
“他要回家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條是左手邊這條,通往大路,道路寬敞,路邊有路燈,安全性更高,但是需要繞一個大圈才能回家,路程大概二十多分鐘。”
“另外一條就是我們面前的直行小路,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素齋巷,蘭建國遇害的地點,這條路沒有路燈,附近沒有住戶,一到晚上就一片漆黑,安全性差,很少有人走,但是離蘭建國的家近,回家只需要幾分鐘。”
“那天晚上蘭建國為了圖快,走了這條小路——”馬識途說著,啟動車子向前直行,為了盡量還原當晚的情況,他把車速保持在二十公里每小時,這是蘭建國那輛電三輪的最高時速。
當晚蘭建國急著回家,路上又沒有別人,他一定是把速度拉到了最高,這也導致那條繩子直接將他一擊斃命。
四分鐘后,車子正式開進了素齋巷,又過了一分鐘,車子來到了當時懸掛繩子的電線桿旁,馬識途停下車,示意兩人都下車。
技術(shù)科已經(jīng)采集完現(xiàn)場的物證,現(xiàn)場被人清理過,恢復了原樣,馬識途指了指路邊的電線桿:
“就是這對電線桿,蘭建國就是在這里遭遇繩子割傷,隨后整個人都飛到了前方。”
模擬完整個遇害過程,三人開始在路邊討論起來,這條巷子沒有其他人,所以不必擔心泄密,馬識途首先發(fā)言:
“蘭建國一案有兩種可能,一是隨機殺人,二是蓄意謀殺,結(jié)合我們之前的討論,隨機殺人的可能性較小,這起案子更有可能是蓄意謀殺。”
謝靈兒抬起頭,終于把憋在心里的想法說了出來:“師父,我認為不是這樣,兇手很有可能是隨機殺人,你看——”
說著,她拿出了技術(shù)科在案發(fā)現(xiàn)場拍的照片,技術(shù)科拍下了綁在電線桿上的繩結(jié),繩結(jié)的打法非常亂,一個結(jié)后跟著一個結(jié),密密麻麻打了好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