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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確大她四歲,他十八歲那年,她還在國內念初中,見過不少次他西裝革履的模樣。
那時候的他,遠遠稱不上一個成熟的男人,只能算還在抽條生長的少年,脂肪少,有肌肉,但不明顯,就像青竹,即便個頭已經壓過大半同齡人,身體骨骼感還是異常得重,西服套在他身上,難免不倫不類。
出國的這四年里,陸純熙發給她不少生活照,沈確入境的次數不多不少,可不管是寒冬還是酷夏,只要在公開的重要場合,他永遠襯衫加西服或風衣的搭配,從未露過手臂。
紀時愿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他沉黯的眸、敞開領口下的平直鎖骨,一路滑到他的手掌。
他的手背指骨無需用力,就能形成小幅度的突起,淡藍色的青筋隱匿其中,手指干凈修長,很適合戴戒指,纏上一根紅線也會顯出幾分性感的味道,干起糜爛事來,依舊纖塵不染。
嘲諷的話外音昭然若揭,沈確不打算附和,脊背松松垮垮地靠在座椅上。
紀時愿換了個話題:“剛才在喬家,你是故意讓我看到你的手牌吧?那張7你是從哪拿的?你是不是知道岳恒但是手里拿的就是7?”
沈確只嗯了聲,不好說是在回答哪個問題。
紀時愿聽出他的話外音,“所以你是故意想讓岳恒難堪?”
沈確似是而非地答:“你要是不想讓我難堪,我也用不著順勢讓你未婚夫難堪。”
“……”
紀時愿氣勢瞬間矮了半截,“你少污蔑人,我沒事要你難
堪干什么?”
她飛速轉移話題,“你換香薰了?”
車里的味道有點像柑橘香,微甜,綿延開的是酸澀感。
沈確側眸,捕獲到她微擰的眉心,嫌棄之意溢于言表,“怎么,這味道是攻擊你呼吸道了?”
紀時愿昂起脖子,哼了聲。
沈確輕聲慢笑,“法國人的體味和豬肉的臊味都沒讓紀大小姐惡心,我這自調的香薰居然有這么大的殺傷力,愿愿,你該從參加派對的時間里抽出幾小時去耳鼻喉科看看了。”
沈確很少叫她名字,更別提親昵的小名,每回叫,都是在陰陽怪氣。
紀時愿咬牙切齒:“我可沒說你這香薰難聞,只不過我更喜歡你以前用的那款白茶花。”
“可我不喜歡了。”
紀時愿愣了下,錯過最佳回懟時機,挫敗感又一次席卷而來。
不知道為什么,唯獨在他面前,她的伶牙俐齒就像被打上禁條一般,比口吃患者還要笨拙。
而這導致了成年后的針鋒相對里,她沒有一次能夠占據上風。
紀時愿默念了十遍“豬頭三”,沒什么殺傷力地嘲諷道:“有時候我真怕你舔一下嘴,就能把自己毒死。”
“不及……”沈確剛發出兩個字音,前方隧道入口處的一盞燈在這時跳滅。
紀時愿及時捕捉到,又樂呵呵地挖苦了句:“看吧,連燈都不想聽你說話。”
沈確忽然偏過頭,直視她眼睛說:“你出國四年,不知道北城發生了什么事。拿這條隧道打比方,兩年前有個變態殺人魔專挑落單的人,在入口處殺了五個人,最后人是抓到了,死者怨氣還是消不全,附近的燈時好時壞,聽說還有不少人見過穿著血衣在附近游蕩的女人。”
他視線眺到窗外,“巧了,現在她就在你左邊。”
紀時愿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水和鬼,聽他說完,左肩只冒冷汗,右手胡亂去抓沈確的手,結果只抓到冰冷的扶手箱。
啊啊啊沈狗是不是有病!沒事在他們中間放扶手做什么?
紀時愿意識飄散幾秒,回歸軀殼后,發現自己已經越過扶手,坐到沈確大腿上,雙手還死死環在他后頸不肯松開。
空氣陷入沉寂。
車已經從隧道駛出,路燈重新亮了起來,男人五官清晰了些,喪失了藝術的朦朧感。
紀時愿繃直腰桿,下頜角高高揚起,使得自己的視線高于他幾公分,奈何沈確的眼神實在淡實在涼,仿佛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擺脫不了被審視的命運,她的呼吸和心率任由他操控,短暫地讓她忘記要繼續討厭著他。
她的動作猝不及防到莽撞,顧不上錯愕,沈確的手先一步有了動作,攬住她的后腰。
這一下不含任何旖念,礙于她脊背處的布料少得可憐,任何潮濕的觸碰,都像海水撲到岸邊,一點點滲入綿密的砂石,侵占性強得過分。
他忽然往上挪了幾公分,停在她凸起的蝴蝶骨上,收緊手,再蠻橫地箍住。
紀時愿呼吸滯了幾秒,看著他的眸光從半闔的眼中投落,嘴唇也呈現出冷漠向下的姿態。
微妙的焦灼后,聽見他用略帶嘲諷的語氣說:“四年前跟避洪水猛獸一樣避著我,還急不可耐地逃到國外,現在反倒主動撲進我懷里了。”
第4章 04他們的唇快黏到一起
兩個人都不動了,紀時愿卻還是感覺自己的背變成了鋼琴琴鍵,被他修長靈活的手指撥弄著。
每一個重音落下,他指腹上的刺就能扎進她皮肉,重塑她的脊骨,再度將她描摹成一個極具觀賞價值的白玉花瓶。
這種認知讓她略感不適,視線無所依托地垂落而下,遲鈍地注意到他們的下/半身緊緊貼合在一起,各自的腿部線條被壓出漂亮的弧度。
她又是一愣,抬眸重新去尋沈確的反應。
無法確定是他此時的情緒平靜到極點,還是他刻意壓制著自己的呼吸節奏,從鼻腔散出的氣息微弱緩慢,卻也撓得她耳膜一陣陣發癢。
紀時愿有意避開,偏偏在下一秒,察覺到他的呼吸重了些,仿佛躥起一團看不見的火,溫度不斷升騰,燒出的紅從她的耳根飛速蔓延到后頸。
黑暗藏住她一時的惝恍,也延緩了她的應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