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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了真是活該,說明老天有眼?!?
她繞來繞去聊半天,愣是不提救兒子的事兒,周言只能再次提醒她:“如果拿不到這份諒解協(xié)議,你兒子會被檢察院起訴,很有可能面臨三年刑期,他出來以后還能干什么呢?”
“那那個人現(xiàn)在要多少錢?。俊?
“手術(shù)費一共是四萬多,再加上住院費營養(yǎng)費之類的,加起來大概八萬左右,你這邊可以先準備個十萬塊,我可以幫你砍砍價的?!敝苎哉f。
“哦喲老天爺,我哪來那么多錢哦!”張玲的語調(diào)很夸張,很快又問,“嬌妹工作了嗎,問問嬌妹身上有沒有錢,讓她先墊一墊嘛?!?
張玲口中的嬌妹就是錢旭初的姐姐,周言告訴她,錢文嬌已經(jīng)上大學(xué)了,學(xué)費都是靠別人資助的,身上根本不可能有錢。
“嬌妹果然有出息,她小時候成績就好,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張玲說,“我身上沒什么錢,能不能和被打傷的那個人商量商量,簽個協(xié)議,錢我們慢慢還?!?
樓明敘問:“這個‘們’是指?”
“我女兒啊,她不是考上大學(xué)了嗎,將來掙得指定比我多,我們一起還。”
樓明敘覺得她是瘋了,音調(diào)瞬間拔高:“你還是她媽嗎?她跟這事兒有半毛錢關(guān)系啊你就讓她掏錢?且不說她現(xiàn)在還在讀書呢,就算畢了業(yè),能不能立刻找到工作還難說,你讓她一小姑娘一畢業(yè)就背上幾萬塊的貸,你到底怎么想的?”
樓明敘越說越氣,一旁的周言感知到了,遞給他一塊西瓜,拍拍他肩膀,讓他冷靜一點。
樓明敘庫庫兩下啃完了,又繼續(xù)說:“就一句話,你這邊能拿多少錢出來?”
“說了我沒錢了?!睆埩崂淠卣f,“不就做三年牢嗎,出來也不會沒事兒干的,這邊一直都缺服務(wù)生,端端盤子還是很簡單的?!?
小說很講究邏輯,而現(xiàn)實往往沒有邏輯,張玲的反應(yīng)完全超乎倆人的意外,且沒有商量和轉(zhuǎn)圜的余地,把人弄得啞口無言。
她告訴周言,如果不想唱歌的話,她就要去陪其他客人了。
周言當(dāng)然沒興趣和她一起唱歌。
僵持幾秒鐘后,張玲撂挑子走人了,留下一桌瓜果小食,還有一打全都被打開的啤酒。
“那這下咋辦???”樓明敘的眼神和語氣都很像無助版的沙和尚。
也不怪他,實習(xí)了幾個月,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么匪夷所思的狀況,連親媽都不管孩子。
而這樣的經(jīng)歷于周言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他挑挑眉,淡定地說:“先吃東西吧,我肚子都餓了?!?
他們包了一個小時,還剩下二十多分鐘,樓明敘啃著水果,一邊用手機搜附近美食。
“一會兒咱吃這家怎么樣,吃完再訂票回去?!?
“行?!敝苎哉f,“票最晚幾點?”
“十點多有一班?!?
“嗯,那還早呢,在這邊吃了再回去,不著急。”
周言答應(yīng)詹石宇要匯報進度,可眼下這個狀況,也不知道要怎么開口,當(dāng)然以詹石宇的性格,無論他有沒有辦好這樁案子,詹石宇也只會用安慰的口吻對他說:“盡力了就好,沒關(guān)系的。”
周言對著詹石宇的頭像斟酌半天,旁邊的人把一塊哈密瓜喂到他嘴邊。
周言張嘴接了,低頭噼里啪啦地打字,樓明敘又遞過來西瓜和車厘子,他也乖乖吃掉了。
等到他輸完一大段內(nèi)容發(fā)出去,聽見樓明敘讓他攤開手掌。
“怎么了?”周言疑惑地照做了。
樓明敘將一大把剝好的瓜子仁倒進他手心。
ktv里面的陪酒小姐為了給客人提供價值,通常會為客人剝好瓜子葡萄之類的,再送到客人嘴里。周言不知道樓明敘是怎么學(xué)到這一出的,笑笑說:“你用牙啃的?”
樓明敘說:“你嘗嘗有沒有我口水味?!?
“你真惡心。”話雖這么說,周言還是將那一把瓜子全塞進嘴里吃掉了。
臨走前,周言喝了半罐桌上的啤酒解渴。
“我去上個洗手間,你先到樓下等我吧?!睒敲鲾χ苎哉f。
“哦,好?!?
周言獨自坐電梯下樓,電梯下墜的那一瞬,他忽然覺得腦袋暈暈乎乎,胃里還有點不舒服,想吐,他以為是ktv的二手煙吸多了,于是加快腳步走了出去。
肺部吸入大量的新鮮空氣,身體的不適感稍微有所緩解,但他的眼皮卻變得有點沉,甚至冒出了開房睡一覺的念頭。
奇怪,昨天晚上他的睡眠充足,來燕市的高鐵上還睡了一覺,不至于這么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