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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年卿淡然道:“那又如何。”
皇宮,紫來殿。
開泰帝好笑的盯著楊久安,抬手在他頭上敲一下,“蠢蛋。什么事都要插一腳,也不怕被人算計了。”楊久安娃娃臉,露出充滿少年感的笑容,“怎么會。我一出馬,幫了兩個人的忙。章年卿記我的恩,虎賁軍也得服我。”
開泰帝搖搖頭,“傻。”睿智的眼睛看著他,“小安,如實告訴舅舅。你見到的那個人真的是章鹿佑嗎?”
楊久安道:“若有半分虛假,我……”
“行了。”開泰帝忙打斷他,搖頭道:“多大的人了,嘴上沒個把門的。”
楊久安摸頭傻笑,內心抑制不住的愧疚,險些落淚。
“朕還要忙,你去吧。以后別再惹事。”
楊久安頭也不敢抬,生怕皇上看見他泛紅的眼眶。
大太監添水磨墨,待楊久安走遠了,才敢問出心中疑惑:“皇上為何不讓世子爺起誓。”
開泰帝醮墨潤筆,瞪他道:“若他撒謊,朕要看著他遭雷劈之怒嗎?你啊,太較真。”
大太監殷勤笑道:“皇上可真疼世子爺。”
“哦,疼嗎?”開泰帝笑了笑,不以為然。
第203章
紫來殿的御案上擺著章年卿最新的檄文,開泰帝正讓人往禮部發。“等等。”楊久安出聲阻攔道,太監聞言停住,待楊久安呈覽過后,小心問:“世子爺,奴才可以走了?禮部的大人們還在等著。”
楊久安沉著臉,揮手讓他離開。
“楊世子。”背后傳來調侃聲,小齊王大步流星,拍他肩道:“大清早的怎么就過來了。”
楊久安勉勉一笑,不好說是愧疚。章年卿送走了兒女,自己卻留在京城,一副忠心好臣子的樣子,商擬國策,撰寫檄文。等等,檄文?楊久安心如擂鼓,悶悶的跳動,忽然心慌不已。
小齊王擔憂的問:“小安,你沒事吧?”
楊久安欲言又止,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匆匆撂下一句,“王爺大清早進宮,怕是皇上有急事吩咐。我就不打擾了。”手足無措,想了想:“我先去給太后請安。”
小齊王嗤了聲,不屑道:“不是什么大事。
“哦?”楊久安詫異道:“莫非王爺知道皇上傳召你所為何事?”
小齊王表情沉重,眼中一片了然,不是很情愿道:“不算什么急事。皇上昨天便下旨,讓我去河南封上陶金海。”冷笑一聲:“這種出頭冒險的事,呵。”
楊久安緊張道:“舅舅為何派你去,朝中諸多臣子,就沒有人能去傳旨了嗎?”小齊王看著他苦笑連連,楊久安頓時啞然,是啊,中州王。陶金海何德何能,派小齊王去,自然是為了顯示誠意了。
楊久安心里很苦澀,看著小齊王走進大殿。
小齊王和父親談的并不愉快。父親自從稱帝后就變了,變的讓人看不懂了。小齊王幾近無力道:“父皇,爹!孩兒這一去,也許就是一死,你當真忍心?”他無比失望。
開泰帝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不敢相信他狹隘的目光連一畝分三地都容不下,更妄論其他。小齊王咄咄逼人的問,“父親是氣我之前求娶章青鸞,有謀私之心。才給孩兒如此教訓嗎?”
“混賬東西!”開泰帝拂袖大怒,懶得解釋,“在其位謀其政,這是你應得的。有骨氣脫了你這身衣裳,讓你五個弟弟。”
“父皇!”小齊王悲憤交加,倏地站起來,硬邦邦道:“兒臣告退。”
恃寵若嬌。大太監心里默默嗤一句,皇上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小齊王還聽不出來。免不得人罵一聲蠢貨。
如今謝睿和皇上已經撕破臉皮,此番和陶金海求和,小齊王是以隱形太子身份去。但凡陶金海是個識趣的,要幾個章青鸞沒有。偏小齊王是個蠢的,皇上把他嬌慣壞了。
小齊王初初進京那幾年,渾身透著聰明和機敏。比和景帝留下三個鐘,強的不是一點半點。皇上繼位后,朝堂內憂外患。
造化弄人,原先皇上還是齊王的時候,時時盯著小齊王,該放手放手,該教養教養。如今皇上日日忙于朝政,忽略了兒子。父子二人中間先是隔著二皇子,后來又隔著四皇子,一來二去,產生膈膜,話也說不通。
皇上總覺虧欠小齊王,反倒將他慣的不知天高地厚。小齊王口口聲聲,皇上已經是皇上。其實這天下間最不把皇上當皇上的,是他自己。瞧瞧他在皇上跟前的言談舉止,那是君臣嗎!
小齊王不甘不愿的回府,再不情愿。小齊王還是知道要以大局為重,叫來謀士門客商量對策。出乎意料的,小齊王謀士們一致對他的河南之行不贊許。有那大膽的直接道:“這不是去送死嗎。小王爺三思阿!”
人一涉及切身利益,難免故步自封。這些門客當真就沒有一個聰明人,看出皇上的心思的嗎。顯然不是,不過是衣食豐祿皆靠著小齊王,小齊王不受寵,他們有不受寵的過法。可小齊王若死了,他們什么也沒有了。
便是有那忠膽之士,想冒死一鑒。早被同僚們生吞活剝了。
你以為這世上人人都是劉俞仁、章年卿。劉俞仁雖蠢,底下個個都是‘今朝吃君一壺酒,明日為君撒頭顱。’的勇士。人緣這種事,求不來。
若為慕權,當年的劉宗光比兒子可位高權重多了,也不見門客如何服他。若論尊貴,小齊王難道比不上劉俞仁那個傻子?
人各有命,怨天怨地沒有用。
小齊王不愿深入虎潭,思索良久,想了個辦法。派旗下一名能言善辯的說客,帶著圣旨去河南說服陶金海。哪知惹怒了陶金海,陶家扣押來人,拒收圣旨。并揚言,若朝堂不給個解釋,勢必追究到底。他陶金海堂堂二品大員,可以讓個連品級都沒有的無名之輩如此羞辱!
簡直奇恥大辱。士可殺不可辱,敢問皇上是受了何人教唆?
小齊王一計不成反落陷阱,一時進退兩難。
另一邊,范頤鳴后怕不已,余驚未定的灌下幾口冷茶。當日他何曾不是出了個瞎主意,還好四皇子將他攔住了。想起謝睿那日鏗鏘有力的‘行不通’,范頤鳴暗自慶幸,還好謝睿他們沒有自作聰明派人去求和。
不過,范頤鳴更不解了。問謝睿,“陶金海這是想干什么呢?”
謝睿閉著眼睛道:“我不知道,許是在待價而沽吧。”睜開眼,從靴子里拔出匕首,憑著手感開始刮胡子。手法嫻熟,顯然刮過很多次。
范頤鳴不請自坐,“殿下近來刮胡子越來越頻繁了。”
謝睿手一頓,自嘲道:“是啊。你說這胡子,一茬又一茬,以前不打理也不怎么長。如今越刮越多,一日比一日冒的歡。簡直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