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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么。”范頤鳴叫來親兵,指著他道:“他手藝可好了。”
親兵憨頭憨腦的,毛頭小子一個。剛要伸手去接謝睿的匕首,謝睿錯身避開了,“不用了。”淡淡將匕首插.回靴子。門外趙虎冷笑一聲,四皇子心思重,哪肯讓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比劃。
范頤鳴若有所思,仿佛也明白什么。看了眼手足無措的親兵,讓他下去。
局勢越發緊張了。
開泰帝集中兵力圍剿謝睿,效果顯著。謝睿大軍遭到京城反撲,山西大營帶出來的前路先鋒,幾乎都折在保定。謝睿連皇城的邊都摸不到,午夜難眠時,偶爾也會質疑自己當初離京的決定。一氣呵成和重新殺入,謝睿到現在也不知道哪個決定更好。
謝睿自己都在懷疑自己,軍中質疑他的人更多了。民怨沸騰,謝睿心反倒不這么亂了。整個人漸漸沉淀下來,心里的聲音更清晰了。謝睿需要一個他稍微能掌控的江山,贏,不算什么。他要坐穩,沒有開泰帝還有小齊王,沒了小齊王還有齊小二、齊小三、齊小四、齊小五。
退一萬步講,還有陶金海。
中州王。謝睿至時今日,也看不清陶金海的想法。陶金海在河南稱王稱霸的時候,女兒還沒成婚。如今章年卿的兒子都成人了,陶金海始終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野心。哪怕今時今日,他都看不透陶金海。
不想搶天下,想打天下。虎口奪食,哪那么容易。可陶金海偏偏這么做了。
人常說,是狐貍就不可能沒騷味。可陶金海就是那個沒騷味的狐貍,擁兵自重幾十年。看不出一點眉目。功敗垂成之際,謝睿最后一搏,給陶金海的大軍寄了一支箭,一封信。
信中道:“……以命換還命……這是我最后求陶家一次,此番不成再沒有今后。若應,他是我登基之日,便是青鸞為后之時。”
筆鋒緩緩收合,謝睿嘴角微彎,不顧范頤鳴驚愕的眼神。笑道:“小齊王能以色伺人,我又何不可。試一試吧。總歸要選一條路,陶金海看不上小齊王,也看不上我,那就是要自己干了。這不就一清二楚。”
說罷,封上印蠟,重重一按,冷笑道:“都這個時候了,還玩什么敵在明我在暗。脫了馬甲痛痛快快干一場,輸贏成敗,豈不痛哉。”
范頤鳴大驚,“四殿下,萬一惹怒陶大人可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你說如何是好。”謝睿冷笑著,按著箭傷未愈的肩膀,隱隱作痛。“大不了萬箭穿心。”
過了會兒,范頤鳴問:“若陶大人答應。你當真要娶章青鸞?”
謝睿沉默一會,隨意道:“娶嘛,我又不掉一塊肉。”
河南,陶府。
陶金海看過謝睿求助信后,叫來章青鸞,問她的意思。
青鸞接過信看了半晌,陽光照在信紙上,有些刺眼。她半真半假道:“若我選,我要當公主。當皇后有什么意思,自古皇后哪一個有好下場。外公當皇帝才好呢,我們誰的臉色也不用看。”
陶金海笑了笑,從斷箭隔桌扎著信拿回來。章青鸞感到手中有尖銳的東西一次,陶金海分寸把握的極好,青鸞還是覺得手心一疼,悶悶的鉆心。
陶金海再次審閱這封狀似深情的求助信,目光落到‘以命換還命’上,遲遲沒有挪開眼睛。抬頭,詫異的問青鸞:“他還不知道?”
青鸞觸及傷心事,默默點點頭。艱澀道:“他不知道。”
陶金海當機立斷,“拿去燒了。”青鸞下意識的抬手去接,一旁伺候的下人已經接過扔進火盆。
第204章
窗外細密靡靡,楊久安拖著沉重的步子去給長公主請安。長公主雍容華貴,氣質優雅。兩代帝王變動沒有對她產生一絲一毫的影響,換哪個都是她的弟弟。
長姐如母,阿團和阿圓對她都有深厚的感情。
建由候府承蒙長公主之故,大廈將傾時,仍穩固如初。不管出于政治層面,還是長公主的美色,建由候楊圪都不得不掏出真心,侍奉著他的公主。
從各種意義來講,楊家并不希望天下易主。
長公主褪下寶石戒指,深綠的寶石面上泛著幽邃的光。玉脂凝膏浸在熱水里凈手,膚澤晶瑩,金盆的光澤都被壓黯淡無光。楊久安斂下眼神,行禮叩安,腿彎還未屈下去。長公主高興道:“琨兒,你怎么來了。”
楊久安官名楊琨,字瑯玕。在中學堂的時候,年幼的楊久安嫌自己的名字拗口難寫,索性將乳名久安兩個字頂上去。
楊久安拉近凳子,靠著長公主坐下。猶豫半晌,不知如何開口。
長公主將兒子的神色收在眼里,掩帕一笑,眼中盡是了然。楊久安從小就是藏不住事的,性情耿直,重情重義。長公主問兒子,“什么事著你這么為難?”
楊久安沉默片刻道:“有一事我瞞了舅舅,我不后悔。可還有一事,我不知該不該瞞。”
“哦。你瞞了皇舅舅什么了不得的事?”長公主不由的松口氣,笑道:“可是又遇見哪個楚楚可人的姑娘,想為她求情。還是禁衛軍中又有誰招惹你了……”
“國事。”楊久安神色認真。
長公主一愣,慢吞吞道:“哦,是嗎。琨兒什么時候也關心起國事了。娘猜猜,你身邊能掛的上號的人,無非儲謙和章年卿。儲大人和章年卿交往甚密,想來是章年卿出了什么事吧。”
長公主抬手,丫鬟們魚貫而出,只留母子兩人。長公主半闔著眼,想了想道:“前些日子,小齊王奉旨去河南求和,被陶金海削了臉面。章年卿和陶金海血脈相連,你是怕章年卿受到牽累?”
“不是。”楊久安低低道:“在他那里只有里應外合,哪有牽連可言。”
長公主警覺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娘,我覺得……章年卿寫的檄文有問題。”楊久安絕望的抬頭,“娘不覺得很奇怪嗎。陶金海在皇上和謝睿的夾縫中生存,可我們行軍的每一步都好似能被人料到一樣。陶金海一路帶兵朝西北而去,沿路攻城掠池都很容易。”
“有時他們傾盡兵力,一點不怕河南空虛,朝堂趁機攻打。有時又虛晃一招,河南重兵把守,將圍剿的大軍殺的一干二凈。仿佛有神助力一樣。”
長公主冷靜的問,“你能看出檄文的藏的暗語?”
楊久安道:“我,不能。”
長公主十分奇怪,“那你怎么會生出這樣的懷疑。”
因為章年卿把兒女送走了!斬斷后路,背水一戰,他不得不重新考慮章年卿的立場。楊久安咬住舌頭,好懸沒有吐出這句話。垂眉道:“我和章天德二十多年兄弟,他有什么異常,我最清楚。”
長公主想了想,問他:“這話你可曾對皇上說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