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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狼明明說著話,卻就是不直視對方的眼睛,要是一不小心撞上眼神,下一秒就像是踩著了地雷似地彈開,看得一旁的白石大開眼界。
但等到第二天夜幕低垂,樹枝又忽然變得感性黏人起來,像往常一樣掛在魏清潭身上,時不時舔舔她的臉頰和耳尖,輕咬她的手腕。
明明是一樣的動作,速度放慢以后卻帶上了一層不可言說的繾綣,正當魏清潭有些臉紅心跳時,樹枝卻忽然張開血盆大口企圖把魏清潭的腦袋含住。
魏清潭:“…”
結婚后的第三天,樹枝跑了好遠,終于找到了一朵在雪原上盎然盛開的花,爪尖輕輕摘下那細瘦的莖,捧在掌心等待著魏清潭的到來。
雖說前兩天也送給過魏清潭花,可那兩朵花都比不上眼前這朵的清雅美麗,淡藍色的花瓣如同冰雪凝結,嫩白花蕊正散發著一股淡雅氣息。
獸人們雖然沒有人類那樣明確的時間概念,但對所謂的“時間”卻有著天然的直覺,果然,下一刻樹枝抬起頭望向遼闊雪原的某個方向:
魏清潭要來了。
他掌心合攏捧著那朵冰藍色小花,一路小跑著,可這次他察覺到熟悉的氣味中夾雜著復雜的香氣,樹枝沒有細想,又跑了幾步,他看見雪白色平原上那個暗紅色身影。
魏清潭穿著紅色保暖衣,一條白色圍巾把臉裹得嚴嚴實實,她的腳上穿著雪地靴,頭頂戴著有絨毛球的毛線帽,身后是裝著雜七雜八東西的小拖車,但這次,她的懷里抱著一團色彩絢麗的花束。
樹枝湊近好奇地聞聞,知道了這就是那股復雜香氣的來源。
“樹枝!送給你的!”魏清潭將花束塞到樹枝懷中:“怎么樣?是不是特別好看。”
被花束撞了個滿懷的樹枝終于回過神來,他的眼里涌現出喜悅和崇拜,身后的尾巴也不受控地搖了起來。
“謝謝你,夫君…”樹枝小心翼翼地把臉埋進花束里。
金色夕陽將他眉間那縷白色毛發染得火紅,那雙綠色的眼睛像是玉石般透亮濕潤,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落在他懷里的鮮花中,獸首人身的樹枝此刻散發著一股莫名的神性。
魏清潭沒有糾正樹枝做自己的錯誤稱謂,因為她有些看呆了…
她不知道為什么看著眼前的樹枝,心底會蹦出“豐神俊朗”這個詞,難不成真是單身久了,看狼都覺得眉清目秀了?
“魏清潭醫生!我家就在不遠的地方了,今天就能到!我們今晚走走吧?”白石仰著腦袋朝她道。
“好。”她答應下來,低頭看見樹枝腳邊的一簇藍色小花:“這是你送給我的?”
“啊!不..不是,你等我去找更好看的…”樹枝從喜悅中回過神來,眼中露出些窘迫。
“沒關系,我很喜歡…”魏清潭將那朵花撿起,插到了胸前的扣眼上:“好了,我們繼續前進吧!”
白石今天十分激動,時不時因為跑得太著急跌倒,像一個紅糖麻薯滾進了雪白的面粉里…她爬起來撓撓耳朵露出些尷尬的笑:
“魏清潭醫生…我這是怎么了?總感覺很慌張。”
“因為你太想念家鄉了吧。”魏清潭把白石撈了起來,拍干凈她身上的雪抱在懷中。
“可是…比起高興,我好像更害怕,真奇怪,我明明沒什么可怕的,除了老鷹。”
“人類有個詞就是形容這種感覺,叫做近鄉情怯…就是說臨近回家,心中既期待,又害怕家鄉發生了不幸的事情。”
“啊…就是這種感覺…”白石嘆了口氣:“我真怕老鷹把我的媽媽叼走。”
“…”魏清潭一向不擅長寬慰別人,于是求助般的看向身旁的樹枝,樹枝卻還抱著那束花一臉傻笑,好在白石繼續開口道:
“我離開家之前,媽媽生了563個孩子,我排行312…但是我許多兄弟姐妹都被老鷹吃掉了。”白石的耳朵耷拉下來:
“我每失去一個兄弟姐妹,就會把它們畫在一塊石頭上,后來石頭堆滿了家,我就離開了…”
“啊!”白石忽然大叫一聲:“魏清潭醫生!前面就是我的家了,你把我放下吧!我去和它們打個招呼!”
魏清潭聞言也緊張了起來,她輕輕將白石放在地面上,懷里失去了暖烘烘的兔子,像是失去了一團小小的火。
“我和樹枝在這里搭帳篷,你說好了就來喊我們!”
“好!”
白石往前跑了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她看見魏清潭醫生點燃了煤氣燈,小小的煤氣燈在夜幕映襯下像太陽一樣耀眼。
白石繼續往前奔跑,終于在兔子洞口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回來了!”
“白石?白石!”話音未落,更多毛茸茸的兔頭從四面八方的洞口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