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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重,在裴晏肩上縱橫交錯的劃傷舊痕里,狼爪留下的抓痕劃出長長一條,但不深,但看著依舊觸目驚心。
宋銘川很輕地碰了碰,裴晏就往后一縮。
“疼么?”
“不是……癢。”
宋銘川收回手,“上藥了嗎?要不要我給你上。”
裴晏飛快點頭,速度好像生怕宋銘川反悔。
宋銘川又被他逗笑了,拿著藥,上藥的時候裴晏看起來很想往前湊靠近他,又很想躲開他的手,臉色變幻好一會,最后被老老實實摁住上藥。
“昨日你在御獸園的事,我聽說了。”宋銘川慢慢地開口,“小殿下做得很好,陛下沒有受傷……那頭狼已經被安葬了。”
裴晏的肩膀微微一抖,又恢復正常,他低聲“嗯”了一聲。
他心知肚明,襲擊了皇帝的狼哪里會被安葬呢,或許會被下人一邊覺得晦氣,一邊丟出宮外。
但宋銘川這么說,他好像又得到了些虛假的安慰。
藥上完,宋銘川要收起來,裴晏卻伸手接過藥,握住了宋銘川的手。
他挽起宋銘川的袖子,宋銘川沒掙開他,所以裴晏看到了自己咬的痕跡。
他那一口是下力氣咬的,生氣的時候真的想咬下宋銘川一塊肉,但宋銘川疼得抖,他察覺到了,不自覺就松了口。
宋銘川原本雪白的小臂上一道深深的齒痕,還有血絲,已經結了痂。
“對不起。”裴晏小小聲說。
宋銘川倒是覺得無所謂,他把手送到裴晏面前,“幫我上藥吧小殿下。”
裴晏接過藥,低頭給他涂,他上得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宋銘川似的。
宋銘川看著他,突然也低聲說:“對不起。”
裴晏瞪大眼睛。
宋銘川不知道該怎么說。
他感覺自己沒有考慮過裴晏的情緒。
從教導裴晏以來,學什么是他定的,該怎么學也是他決定,他幾乎是一手操控了對方的人生,而裴晏也一直乖乖地聽他的話,直到那本《孝經》的出現打破平衡。
宋銘川的想法很簡單,裴晏學得太快了,要想避開皇帝和其他皇子的針鋒相對,只能藏拙,可裴晏本就是個被冷落的孩子,讓他去學違背他認知的東西,不亞于親手給裴晏再套上枷鎖。
若是原著里的裴晏,不懂字,不解其意,磕磕絆絆地讀誤打誤撞還能解釋。
但裴晏明明被他好好地教著,知其意,知道這是他被囚禁的枷鎖,再讓裴晏去學,如何不是一種折辱。
而且他把《孝經》默不作聲地送過來,又混在其他書里,未嘗不是抱了讓裴晏學的僥幸心理。
《與君行》只是一本書,書里這么寫的,宋銘川不一定要這么做,也不一定要叫裴晏這么做,他明明致力于打破劇情,卻在這種不該委屈裴晏的地方上叫裴晏受了委屈。
“那書……我們不學了。”宋銘川伸手攏著裴晏的頭發,神色悠然,“以后若要讓殿下學什么,我都會告訴殿下為什么,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了,好不好?”
裴晏眼圈還是紅紅的,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宋銘川衣服都被他揉的皺巴巴,手臂上還有被他狠狠咬一口的齒痕,明明是他可惡至極,但這些宋銘川好像一點也不在意。
宋銘川伸出手梳理過他的頭發,指尖碰到的地方叫人有種戰栗般的感覺,在燭火下,燈光好像都被收進宋銘川那張臉龐。
他聽到自己心跳聲很快,不知道為什么,好像就響在他耳邊,他本來應該做出些反應的,比如高興或者別扭,但他什么表情也做不出來。
最后他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宋銘川回府上時,元寶把宋銘川要他打聽的事情都整理好了,在宋銘川旁邊喋喋不休。
“公子,我按你說的將街坊里講四皇子的話都記下來了,朝街上的乞丐們打聽的,還去茶樓酒館子里找了戲本子,也去書肆里尋過了,和四皇子有關的都在這了。”
“從四皇子出生那時起,便有人說他生的是伽蘭人的模樣,不是漢人長相,是異族,那時大家也都只是說四皇子血脈不純罷了。”
“而往后不知怎么的,大約在五六年前吧,就有民謠說四皇子不祥,一雙藍眼睛是妖邪,說他不會說話,不通人性。”
“后面幾年倒又沒什么人說這事了,畢竟四皇子又沒做什么事,咱們老百姓誰也沒見過四皇子,倒是討論其他皇子的多些,直到前幾日,京城里又開始傳唱四皇子不祥的曲兒了,倒沒人敢直接編排皇子,都是化名。”
元寶自幼跟在宋銘川身邊,字是都懂的,也知曉許多道理,邊說邊自己覺得不對勁,“公子啊,我一路打聽下來總覺得不對勁,這京城里四皇子的事兒,怎么幾年傳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