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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桑瀾用帕子包住遞給她,回頭看向其他醒來的乞兒說,“讓他往后避著我走,我若見到他,必取他項上人頭。”她不說,眾人也知她指的誰。
小乞兒摸著果子與手帕間的硬物時,她抬眼詫異地看向桑瀾。
桑瀾微微一笑:“放心吃,他們敢搶,我就剁了他們的手。”
等小乞兒將整個果子都吃掉,桑瀾起身離開。
一路漂泊,她算不得好人。待她好的人,她會回報。但對她起了殺心的仇敵,她不會留他性命過夜。
她向乞丐頭子問路時,這小乞兒躲在角落里沖她微微搖頭,她便知道里面有鬼。
故而,她折返回來。
京城籠罩在迷漫的霧氣中,像頭蟄伏的巨獸。
桑瀾躲過巡街的金吾衛,回到王府。路過王府隔壁小院墻頭,送她瑪瑙手鐲的海棠夫人已經帶著奴仆走了。院中無人,清冷寂靜。
脊獸歇在屋脊,守著王府的興衰。
桑瀾坐在房梁上頭吹冷風,斗篷蓋住她的發髻,她摘了面具,雙眼眺望迷霧深處。
回京路上至今,中間丟失的記憶,她能想起來的不多。
從山洞回來,她摸到自己額頭上的傷,前后各一處。她可能,忘了兩段記憶。
但同時,她又想起別的記憶,如竹葉青婆婆和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今夜才尋了去。
記憶猶如一塊破碎的拼圖,撿起這一塊,又丟了那一塊。
何時,她才能全部記起呢?
喵~
菜包攀上屋頂,尋著主人氣息而來,跳入主人的懷中,用它的大臉盤子蹭桑瀾手心。
所幸,菜包一直伴她左右。
既來之則安之,她活著,已是幸運。
次日一早,紅杏早早地在馬車側邊等候。
桑瀾路過皓月軒,放下夜里得來的匕首。買來的外域果子,她也差人送去昭和公主府和各個院子。
蕭北辰上早朝走的早,等他發現自己昨夜偷溜出去,她已經在回書院的路上。有什么嘮叨,等休沐日再念叨吧。
小柳沒明說不喜歡紅杏,她寧肯自己又背又提,也不愿紅杏拿半件桑瀾的東西。
“小柳,帶菜包上馬車。”桑瀾騎在黑馬上,順手將行李扔進車廂中,手里抓著韁繩,“紅杏,趕車。”
剛出城,一輛馬車等在路邊,里頭坐著位病弱少年。
他見到桑瀾:“阿蘭姐姐。”
桑瀾打馬上前,伸手接過他遞來的油紙包:“還是熱的,蓮笙剛到啊。”
與此同時,驛足策馬而過,快馬進城:“翼州急報!”
第24章 小瀾,容不得你染指半分……
蓮笙用袖子掩住手爐:“嗯,剛到。”
黃騰心想,什么剛到,城門一開,兩人就在這里候著了。
瞧見對面的車把式,他與紅杏對視一眼,嗅出對方的氣息,不約而同收回視線,進而專心趕車。
中途休息時,紅杏看見菜包與成化侯的親昵,她有些吃驚。除去幾個主子和小柳,菜包只跟廚子關系好,旁人想摸它,少不得挨它兩爪子。
紅杏還發現,每當成化侯咳嗽,表小姐就用內力替他驅寒。
府上的老人說過,表小姐有時運用的招式來自翼州軍,有時的章程來自江湖野路子,其內力深厚,像個百歲老人。
表小姐待人隨和,與千山居有往來的下人都喜歡這位事少的主子。
而硯云、硯書、卓九等人親眼見過表小姐動手,說她宛如殺神降世,與平日里的散漫截然相反,取人性命毫不留情。
小柳端著熱乎的飯菜過來:“紅杏姐姐,吃飯。”
“表小姐與成化侯很熟?”紅杏說完就想抽自己的嘴,往日探聽消息,習慣了。
小柳答:“不夠,我再去給姐姐乘些。”
她語氣冷淡,顯然是不喜歡自己探聽表小姐的事情。這都什么破差事啊,紅杏嘆了口氣:“多謝小柳妹妹,這些夠了。”
小柳起身,不忘記提醒她:“姐姐要吃飽,才有力氣保護我。小姐的事情,不勞煩紅杏姐姐操心。”
*
皇宮中,御書房。
“翼州西山匪患一事,容后再議。辰兒,這把匕首同蘇相交上來的
一樣。”
蕭北辰道:“皇上,這是桑瀾帶回來的匕首,她識得上頭的標記,故而交給臣。”
皇帝放下匕首:“桑瀾是個好孩子。”王府辦喪事那一日,他在王府門口見過桑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