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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寧瓷那個害羞的小媳婦兒的模樣,太后不由得心頭一陣喜歡。
再看著眼前嚴律,他正在說那些煩人的改革黨們,聽得太后著實頭痛,見他終于停了下來,太后趕緊轉換了話題——
“嚴大人……好像是弱冠了?”
嚴律微微一愣,旋即點了點頭:“是,正月里剛弱冠的。”
“哦……”太后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旋而又試探著道:“家中小兒幾歲啦?”
嚴律怔了怔,心頭微微一流轉,決定還是說了實話:“沒有小兒?!?
太后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你們年輕人,正是身強力壯的時候,可也別總是忙著朝政,忽略了家中的小媳婦兒。”
嚴律眼睫微微一顫,將眸光看向一側的地磚,沒有回答。
“還是說……”太后忽而不笑了,她神秘兮兮地道:“你尚未婚娶?”
嚴律如實回答道:“微臣在幾年前就已經成親過了?!?
太后一怔,有點兒小失望:“哦,先前的宮中幾次設宴,都不曾見你帶著夫人前來,哀家還以為……”
提及這個,嚴律那雙攏在廣袖里的手,倏地捏骨成拳,恨意滋生。可他口中的言辭,還是那么平平淡淡。
他說:“微臣的娘子,在幾年前就已經過世了。”
“???”這個回答,著實讓太后意外極了:“這……這么年輕?”
“嗯,她……剛入及笄。”
嚴律的聲音冷冷的,就像是一座隔絕的冰山,阻擋了殿外的四月天。
坐在一旁飲茶小憩的四皇子燕湛,也沒有料到是這個答案,見太后僵住了,他緩和了口氣,接著問道:“呃……這么說,嚴大人這么些年來,都不曾續弦了?”
“是?!眹缆傻穆曇艉捅砬橐粯樱际堑摹?
太后一聽,輕松的心境再度回來了:“你還年輕,總不能美好年華都放在一個離世的人身上。要不,哀家做主,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嚴律的眸光落回太后的臉上,他的心情倏地復雜了起來。
他深知,若是要想得到太后的全部信任,應下這門親事,方為上策。
可是……
嚴律一瞬不瞬地看著太后,認真地道:“謝太后。微臣今兒能走到兵部右侍郎之位,實在是太后您的幫助。微臣,已經不敢再奢望更大的恩惠了?!?
“這哪兒算是什么恩惠呀!”太后的眼睛笑得彎彎的。
不待太后繼續說,嚴律直接道:“微臣對娘子情意深重,心里實在裝不下其他什么人,今生也絕沒有再續弦的想法。微臣實在深愛吾妻,無法自拔。若是太后指了婚,恐怕,會辜負了這位姑娘?!?
“這……”太后的臉色有點兒尷尬:“就連哀家的親孫女,養得標標志志的漂亮公主,你也不想要嗎?”
嚴律的眉頭一蹙,心頭更是低沉到了谷底。
莫非……
果然,就像是印證了嚴律的想法,太后直接厲聲道:“寧瓷!她是哀家最心疼的乖孫女,這些年養在哀家的身邊,哀家真的是越瞧越喜歡,總想著哪一天給她尋個知根知底的,又是哀家親信的如意郎君??赡憔故遣辉福?!”
“哀家親信”這四個字,對嚴律來說,誘惑力極大,這是得到太后信任的最佳利器。
但他拱手一嘆,直接將這頂親信的頭銜硬生生地戴在了自個兒的頭上,他正色道:“微臣作為太后您的親信,就更不能與寧瓷公主成婚了?!?
“這又是為何?!”
“微臣若是再次成婚,就不能算是頭婚了,會玷污了寧瓷公主的清譽,也會委屈了寧瓷公主。更何況,微臣也不能讓寧瓷公主下嫁于微臣,卻做了個小的啊!”
太后:“……”
待嚴律離開后,太后卻一改剛才陰沉的表情,反而笑著對達春說:“嚴律真是不錯。”
“奴才瞧著也是。”達春恭敬地道:“像他這種,一旦對某人情根深種,卻不輕易改變心意的,換做是朝堂,也不會輕易動搖他的立場?!?
太后滿意地對達春點頭道:“正是如此?!?
*
洛江河早就駕著馬車等在皇宮外了。
當他得知太后有想要撮合嚴律和寧瓷的意思,而嚴律卻直接拒絕了,洛江河大呼了好幾聲的“可惜”。
嚴律冷冷地盯了他一瞬后,不再多言一詞,便直接上了馬車。
洛江河見四周無人靠近,便探頭沖著車簾內,低語了一句:“這是接近太后的最好時機,也是能弄死簡雨煙的最佳機會,你竟然錯過了?。?!”
“跟簡雨煙成親?”嚴律口氣森冷地道:“會臟了我枕邊人的身份。”
洛江河直接想到,嚴律的枕頭邊,每晚都放著他那方清玉色錦帕,不由得搖頭嘆息了一番。
嚴律這會兒要去的地方,是幽州內最大的酒樓,攬月樓。昨兒他就讓洛江河在這里準備個雅間,好宴請幾位大人。
這會兒,他剛下了馬車,看著客流量最多的攬月樓,對洛江河道:“你可以行動了?!?
“是,老大!??!”
嚴律沒想到的是,他今兒似乎在走桃花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