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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建府的位置都非常絕妙,每一個都是取鬧中有靜之意,燕湛花了好幾個時辰在這三個位置之間來回周旋,最終選在了城東江米巷一帶。
所有人都對燕湛恭賀著,燕湛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宮去跟他的父皇回稟選址的結果,既如此,嚴律提議,擇近路而行,趕緊回宮去回稟。
燕湛同意了,他滿腦子都是自個兒的齊王府建成后的模樣,便在嚴律的張羅下,上了來時的馬車。
其他幾個工部大人們,因為要去趕緊處理建府一事,就沒有陪同燕湛回宮。回去的路上,一搖一晃的馬車里,唯有嚴律和燕湛二人同行。
燕湛興奮地在說著府中的規劃,哪里是廂房,何處是花園,要不要引個溝渠灌入一條小清流或小池塘。
他甚至拍著手中的折扇興奮地說著,自己跟齊王妃雨煙所住的廂房要比旁的大一些,對面便是他們孩兒的小廂房。廂房一側,一定要布置個玩物間,專門放置他和雨煙的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
因為世間的玩物有很多,他聽過的,見過的,沒聽過的,沒見過的,他統統都想給自己的孩子尋來。
所以,這個玩物間,一定要大,要敞亮!
卻在此時,嚴律忽而止住了聲兒,微微掀開了一側的車簾,不住地向外張望個什么。
燕湛起先沒發現個什么,卻在嚴律沒有回應他的暢想時,燕湛忍不住地問了聲:“你到底在看個什么?”
因燕湛在宗人府的這段時日,又是認罪,又是等待被問斬的,這會子不僅因禍得福,擁有了齊王的封號,而且還有了專屬于自己的府邸,一時間,就算是眼前的嚴律似乎不大聽他口中所言,他因太過興奮,也沒有怪罪嚴律幾何。
嚴律雙眉緊鎖地看向他:“我總是聽見馬車外的行人在討論個什么,好似在說,前頭有人得罪了宮里的什么人,馬上要問斬了。”
“嗨!這種事兒,海了去了。”燕湛擺了擺手,不以為然地說:“宮里頭,總有一些個丫頭太監什么的,每天不是做錯了這個,就是做錯了那個,得罪這個,又得罪那個。被問斬這種,是常有的事兒。”
“可是……”嚴律不解地看向他:“我覺得奇怪的是,若是真有得罪宮里頭什么人,就算要處死,也是在宮里頭,微臣不曾聽聞,還這般勞師動眾地推到宮外來問斬的。”
燕湛一聽,也覺得蹊蹺,但這會子他心思不在這里,便白眼一翻,道了聲:“管那么多做什么?既是能被推出來問斬的,定是……”
燕湛說到這里,嚴律再度掀開車簾向外望去,恰逢此時,行人討論的幾句若有若無的聲音,飄進了馬車內——
“得罪了這兩天才來的格敏公主,自然是個‘死’字。格敏公主是什么人?她是金人!”
“我聽說,馬上咱們大虞要變天了,好像要成金人的天下了。”
“那可不?原先太后娘娘把持朝政這樣多年,為的不就是這么一天嗎?現在整個皇宮內外,不就是太后娘娘最為大嗎?好像,這次問斬,便是太后娘娘下的懿旨,為的是給格敏公主出出氣呢!”
“哎,你小聲點兒。”
“……”
燕湛從認罪,到三司會審,再到被皇帝一邊謾罵,一邊給了他封號,整個過程,從今兒凌晨到現在,都沒消停過。
也正因如此,燕湛從今兒凌晨認罪以來,還沒來得及想到太后那邊。
這會子,路邊行人的幾句說辭,頓時讓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畢竟,他的身體里有金人的血脈。
太后曾答應過他,金人的鐵蹄踏破幽州城內外的時候,未來,便是他燕湛執掌天下的時候。
眼下,他的父皇不過是給他了個小小的齊王封號,就讓他高興得找不著北。真真是,格局太小了些。
想到這兒,燕湛跟嚴律對望了一眼,便直接掀開前簾,對那馬夫說:“去看看問斬的是誰,得罪了格敏和太后什么事兒。”
“是。”
與此同時,燕湛也掀開了自己身側的車簾,向外望去。
這一望,他嚇得魂飛魄散,驚魂未定!
因為,透過人群的間隙向著問斬的斬臺上望去,那上頭被捆綁摁押著的,不是別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簡雨煙!
燕湛想要大鬧刑場,奈何他身邊跟著的幾個親隨雖然會一些拳腳,但是,這幾個人根本抵不過刑部摁押問斬的那幫牢頭們。
他發了瘋一樣地沖下馬車,向著問斬臺擠去,他甚至想要沖上前去劫囚,奈何看砍頭的百姓們著實太多,燕湛壓根兒就擠不上前。
他崩潰地吶喊著簡雨煙的名兒,嘶吼并辱罵著問斬臺上的監斬官,他甚至聽不見監斬官在公讀著簡雨煙的罪名到底是什么,他只能聽見自己胸口那越發崩潰的心跳,和好不容易在腦海里建立的,快要幸福美滿的信念,卻在此時,瞬間山崩地裂的碎聲。
不該是這樣兒的。
不能是這樣兒的。
原先不是說好的嗎?
是我被問斬,然后雨煙來救我的。
怎么現在成這般?
雨煙是怎么得罪到格敏的?又是怎么被太后發現的?
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狀況,出了什么岔子,他為何全然不知?
雨煙昨兒見了自己之后,不是應該回到西山莊子里的嗎?為何跑去得罪格敏,得罪太后去了?
不該是這樣的啊!
而且雨煙的腹中,還有自己的骨肉。自己從小到大沒有父王疼,母妃也早早地離世,他好不容易有了屬于自己喜歡的人,也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骨肉,這一切,真的不該是這樣的啊!
……
燕湛的嘶吼聲越來越撕心裂肺,以至于,觀看問斬的百姓們逐漸讓開了一條小道兒,卻在燕湛又一聲崩潰吶喊“雨煙”時,簡雨煙微微一怔,旋即,她抬頭望向燕湛的方位。
劊子手的鬼頭刀應聲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