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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
“太后娘娘,你真是好狠的心吶!你對我簡家痛下殺手,只想掩蓋你通敵賣國的罪證!那些個金雕飛鏢里,一個個,一字字,全部都是你把咱們大虞的軍情泄露給金人的證據!而這些,全部都被我爹爹發現了,因此,你才對他,對咱們整個簡家上下近百口人命,痛下殺手!”
“什么通敵賣國?!哀家是金人。金雕飛鏢里的內容就算是給金人得知了,又能如何?那是哀家的娘家族人,那是……”
“所以你承認了。”寧瓷陰沉著臉,恨聲道。
“你別在這兒跟哀家繞腦子!哀家這會子身子不適,繞不過你。”太后偏過眼神,有些心虛地道:“再說了,你家被滅門跟哀家無關,是那三個山匪,是那三個小毛賊鬧的,當初不是已經被皇帝判了個斬立決的嗎?當初不是你自己也去親眼看了他們被斬首了嗎?你莫要把這臟水往哀家身上潑!”
“你買通了那三個可憐的窮人,讓他們扮作山匪,認下了這樁罪孽,你好給他們三家一大筆錢財,讓他們的家人從此過上安穩的日子!”
“哀家沒有!”
“是你!給姚洲和南洲子下了死命令,讓他們從幽州帶著大批禁軍南下到金陵,只為滅我簡家滿門!”
“哀家沒有!!”
“是你威脅南洲子,若是他不帶隊滅口,你便要殺他族人!你不僅滅了我簡家大宅里的所有人,你還讓南洲子帶隊,將我簡家旁支親人,也全數趕盡殺絕!”
“哀家沒有!!!”
“太后娘娘,你還真是好狠的心,好硬的嘴啊!”寧瓷兩眼沁著極恨的淚,大聲地道:“你以為,跟著你北上進宮的是我的妹妹雨煙,你以為你可以輕易拿捏雨煙,就把這般不祥的公主封號‘寧瓷’給扣上!你當真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嗎?!”
“哀家沒有,都是皇帝,全是皇帝……都是他干的,都是他!”
“你把控朝政這么多年,縱然皇帝也參與其中,那也都是你在背后施加壓力。你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寧瓷這邊話一說出,那邊就把雙手抬起,探向太后的脖頸。
太后嚇得魂飛魄散,以為寧瓷要掐她脖子,慌亂地想要站起身來,往門外跑去。奈何,她身子已然中毒太深,腦髓根本支配不了她的步履分毫,再加上恐懼在身,她剛一站起來,便身子一軟,尖叫著癱倒在地。
“你也不過如此嘛!做了那么多罪孽的,傷天害理的事兒,竟然連承認的膽量都沒有。”寧瓷蹲下身子,不費吹灰之力地一把捏住太后的脖頸,笑著說:“你甚至還在我爹爹的身后名卷冊上,將所有的臟水,叛國的罪名,全部都潑給他,好徹徹底底坐實了我簡家不忠的罪名!太后娘娘,你的良心在哪里?你手中有這么多的血腥和罪孽,你每日每夜做噩夢的時候,難道不曾有半分醒悟的嗎?!”
“哀家不曾通敵叛國,哀家把那些給了娘家族人,那不算通敵叛國啊!你爹藏著哀家的金雕飛鏢是想做什么?!他就是想等待時機,一舉扳倒哀家,徹底消除哀家金人在大虞的全部勢力!你爹那般精明世故,他根本不是善茬!”
“你終于承認了!”
“既然你爹要對哀家下手,哀家必定不會讓他得逞!是你爹想要對哀家不利,哀家才這般的!這些你怨不得哀家!這個世道上,弱肉強食,誰占盡天機,誰便是勝者。是你爹根本不識時務,是你爹腦子不清楚,非要藏匿哀家的物什!哀家不曾做錯過什么,都是你爹!”
寧瓷咬牙切齒地一把捏住她的脖頸,恨極地道:“誰是勝者,誰是天機,你去十八層地獄跟閻羅王說去罷!”
說罷,在太后的失聲尖叫中,寧瓷并沒有掐住她脖子,而是將手探向她脖頸后頭的那枚留下來的金針。
金針稍稍用力三分,經骨入髓,刺中死穴,風府。
第134章
刺入風府穴的那枚金針深深潛入太后脖頸處的兩根椎骨中間,再是手腕兒稍稍用了個巧勁兒,斜刺里向上一翻轉,金針瞬間割斷了腦髓。
太后的失聲尖叫只是持續了一瞬,便身子一軟,脖頸一歪,見黑白無常去了。
寧瓷趕緊探向太后的鼻息和脈象,確定太后已然死了個透透的,方才放下心來。但她的理智和冷靜告訴自己,這會子,絕非松懈的時候。
她剛才既然已經讓姚洲他們帶領禁軍將慈寧宮的四面八方全部封鎖,這會子,旁人進不來,太后又已然薨逝,首當其沖要拿去問罪的,便是她自己。
但是寧瓷并不擔心什么,太后身子不適已是很長一段時日了,皇宮內外的人都知曉。更何況,寧瓷思索了千百回,弄死太后的最佳方式,便是刺穿了她的死穴。這種方式,絕不會讓任何人發現太后是如何薨逝的。
縱然發現太后脖頸上的那個金針刺過的小孔又如何?她為太后施針這么多年,皇宮上下所有人都知曉。
想到這兒,寧瓷看向太后的這間寢宮,里間很小,除了字畫和裝飾比其他寢宮多了些,旁的并沒有什么特別。倒是屏風之外的廳堂稍稍大了幾許,若是太后薨逝被人發現,那里應該可以站滿太醫院的御醫們。
寧瓷一邊琢磨著,一邊將太后的尸體向著床榻上拖去。太后剛死,身子還是軟乎溫熱,這會子搬到床上,倒不顯得費力。
寧瓷貼心地為她脫下了外衫,卸了幾根金簪,佯裝太后沉睡的模樣。她一邊做這些,一邊不住地回身向著門外望去。
殿門緊閉,無任何身影經過。
雖然她知曉,沒有太后的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進來,就算真有人想要請命個什么,也一定是在門口詢問。但寧瓷是人生第一次殺人,雖是心底冷靜,手頭的動作也很迅捷,可她總覺得好似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倒是沒有太后那種被罪孽啃噬了良心的勁頭,縱然殺了那樣多的人,也能日日夜夜睡得安穩。
待得寧瓷將所有全部準備好,將太后擺放成正在小睡的模樣時,她那一顆緊繃著的心終于松緩了幾分。
卻也是在此時發現,她早已淚流滿面,全身顫抖。
她在這間寢殿里端坐了好一會兒,原先是想著該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計劃,該如何通知嚴律,又該如何對皇上稟報,不曾想,她就這么怔怔地坐著。
大仇已報之后,是大腦的一片空白。
直到金輪光線逐漸偏西,寢殿里的光影慢慢轉移,寧瓷才堪堪拉回一絲思緒。
不能在這兒久待,太后每日小睡時,旁邊都不曾有人驚擾。
寧瓷想到這兒,穩了穩心神便要離開這里,剛抬腳沒兩步,猛然想起太后脖頸后頭的那根致命金針,她又折轉身來,將那金針取出,遂離開了這里。
可她剛出了太后的寢殿門,便看見正前方,剛剛被賜了封號的齊王燕湛,正火急火燎地在慈寧宮宮門口跟姚洲他們爭論著,辱罵著什么。
在燕湛的身后,寧瓷一眼便認出,陪同前來的不是旁人,正是嚴律!
再仔細一瞧燕湛,他似乎不僅是火急火燎了,更是氣急敗壞,甚是怒發沖冠,恨不能拔刀相向!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寧瓷的腦海里蓬勃而發。
*
燕湛這會子當然氣死了,緣由還是要從半個時辰前說起。
皇帝給燕湛的齊王府親自選了三個地址,位置都是絕佳,燕湛便帶上幾個親隨,并工部的幾位大人,在嚴律的陪同下,一起看那三個地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