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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他更相信直達皇宮的那條消息線,因為受到的干擾更少;但事關(guān)重大,他就不得不多小心些。
十五年三月,某幾支暗衛(wèi)被抽出調(diào)往北方邊境,作為特使進行調(diào)查。
與此同時,京城地下也開始了一場盤查,務(wù)求揪出問題所在。
京城和邊境,情報對不齊,到底是哪一邊兒出了問題?
先帝充滿自信,事情做的不疾不徐,但雪球一滾起來,很快就超過了他的想象。
這消息漫出朝堂,流到民間,又引起一場風(fēng)波。
有些人激憤難耐,高呼大楚豈容外族侵犯,說一定要把韃子再趕得更遠些;
有些人擔心要打仗,做起許多準備,互相謠傳鬧的人心惶惶,險些把糧價拉上去。
戶部王尚書當年掉了許多頭發(fā),抓著所有下屬連宿大夜的加班,左調(diào)右調(diào),才把物價勉強按住,沒鬧起來。
然而這邊按下,那邊就起。
越傳越離奇,到最后誰也沒個準信兒,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邊境到底怎么回事?有沒有傳的那么夸張?
奏有事的折子仍在上,稱沒事的折子也在和其對著沖。
說該加兵作防的和說不該的分成了兩派,天天早朝上明著暗著互懟,指責對方有害于朝廷。
本該是嚴肅的軍國大事,竟變成了一場口水仗。一時間彈劾政敵的折子滿天飛,朝局也動蕩起來。
先帝猛催自己派出去的暗衛(wèi),但得到的結(jié)論都是尚不清楚。
只能保證邊境暫時不會起事。看密信里的意思,那邊的人好像也一頭霧水。
什么手段都用了,可是找不到由頭。
向上報告異常的人已經(jīng)找到,但細查只是例行公事,匯集了消息實話實說,沒有京城里說的那么危險。
所以特使們正順著傳信的渠道摸著往上,關(guān)卡太多,進度不快。
先帝急了,兵部急了,都急了。
正值此時,發(fā)生了一件巧合的事。
現(xiàn)在想來,巧合的實在是有些奇怪了。
惠王門下的一個小門客,沐休踏青時遇到了一對父女。
這二人來自北地,上京來正是因為——
家園被外族所毀,不得已逃難至此。
第43章
這個門客在三皇子門下掛著, 并做了一個小官。
見此不平事,他第一反應(yīng)是核對二人戶籍。
這一對父女是逃難出來,無有路引過所。
父親三十四歲, 小女兒九歲,稱其母親被韃子擄去, 生死不明;家里的宅地也都被燒了搶了, 失去了生計。
報了官, 但同樣遭遇的人太多,未能得到安撫,只好往南邊來逃。
自河水未化時就出發(fā), 一路顛沛流離,不認道路,只往繁華處討飯,不想來到了京城。
身份辨明之前,也不能隨意定為流民;這二人無處可去, 急需一個地方收留。
門客不敢自己私下安置,于是向上報請。
消息傳到惠王首席門客明子禮那里,一度被按住了幾天。
據(jù)說是明首席在與惠王殿下認真探討是否壓下此事,期間還爭吵了幾次。
最后的結(jié)果是,惠王不僅用自己名下的宅子安排了住處,還親自探望這二人,毫無皇子的架子。
聽聞他們說起背井離鄉(xiāng)的經(jīng)歷,竟當場落下淚來。
錄著戶籍的黃冊一正幾副, 最先發(fā)現(xiàn)的小官本是想寫信給原籍驗證。
惠王卻用自己皇子的身份直接向先帝請求, 要求查閱全國總庫。
先帝:…………
也罷, 就看看下面到底要搞什么鬼。
這一套漏洞百出的說辭,他不信自己最得意的兒子看不出來問題。
核對過后, 發(fā)現(xiàn)這一中年男子確實如其所言,屬于北境茂州黃坎兒縣,喪妻鰥居。
但卻查不到那個小女孩兒。
男子解釋道:
自己十年前確實喪了發(fā)妻,但后又續(xù)弦,生下這一個女兒。
本就因為北境人煙稀少,事多常亂,出生時沒來得及登上。
又因著才九歲,沒趕上十年前的全國重錄。
先帝開國元年,錄過一次全國的戶籍。
念及萬民初定,流動變遷較快,遂奉德五年時特加一次再錄,此后就定為十年一次了。
今年戶部本就忙著張羅此事,又要為打仗的謠言操心物價,上上下下都忙的一個頭兩個大。
據(jù)說王尚書因壓力過大,夜半夢游時竟攀樹倒掛,折了樹枝怪叫要捅死暗中傳謠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