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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兩個副本?騙鬼呢!兩百個副本他都信,這波是被深藏不露的高玩黑吃黑了!
他聽到黑發男人愉快的聲音在頭上響起:“好了毛毛,下一步要做什么?”
“要把他丟在五公里外的荒郊野嶺,”之前還像小羊羔一樣瑟瑟發抖的毛毛誠懇地回答道,“看看是他的同伴先找到他,還是偽人先找到他。”
“對了,就這么辦吧。”
“等等!等等!”黑發男人的手略略一松,孟玉成終于能發出聲音,沒時間留給慘叫,他抓緊最后的時間喊道,“我可以給你們更多情報!只要你們放我一命!這些都是能救命的情報,求求你……我和你們交換!”
“情報啊……讓我猜猜,”謝云逐好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安橋不止一位,每個進入副本的人都會得到一個安橋對不對?”
孟玉成的所有話音都堵在了嗓子里,驚恐地看向他。
“但是每個人的安橋都會處在某種危險之中,比如我們的安橋就喘不過氣來必須盡快送醫院,你的安橋一定也遭遇了某種麻煩吧?”
“不、沒有……”
“讓我猜猜,你的安橋已經死了,所以任務陷入死局,必須搶奪別人的安橋來完成任務。”謝云逐盯著他的眼睛,那慢條斯理的每一句話都在把他的心剖開,“你想告訴我和你一樣居心不良的人還有很多,接下來的旅程中一個清理者都不能相信。這個游戲里沒有朋友,只有敵人。”
他全猜對了。
而且自己在疼痛和慌亂中無法控制表情,這個男人只是觀察自己的眼神,就能驗證他的猜測。最后一條保命的情報就這么化為烏有,孟玉成悲哀地抽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毛毛你看,清理者都是非常狡猾的家伙,想讓他們說出真實情報,要么就讓他得意忘形,要么就讓他絕望痛苦——或者兩個都來一遍。”謝云逐一邊教育彌晏,一邊用手刀把人打昏,丟在了車后座的地上。
彌晏點點頭,心里有點興奮和雀躍:這還是第一次,他這么快地就領會了謝云逐的作戰計劃,并且如此配合無間。
謝云逐看他臉上掛著笑,頰邊卻是假哭出來的淚痕,不由覺得好笑,伸手幫他擦了擦,“你的演技太假了,幸虧剛才是背對著敵人,否則第一秒就要露餡。”
彌晏不好意思地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臉,“識破也沒關系,他的槍打不中我的,我的速度比他快。”
“不要逞英雄。”謝云逐順手捏了把他的臉頰,“要是一開始就打架爽,這輛車從哪里來?”
他從一開始,就不光圖孟玉成的情報和武器,還圖他的車和物資,謝云逐繼續教育:“這叫物盡其用。”
彌晏受教地點點頭。
軍用皮卡走在大街上就是個顯眼包,謝云逐悄咪咪地從巷子的另一個出口離開。開到五公里左右,依然是城區,不過他們還是很守信用地找了個不可回收垃圾桶,把昏迷的孟玉成丟了進去。
現在他們已經知道了安橋就在車上,自然是一刻不敢耽擱,全速向著雙峰城進發。按照軍用皮卡的速度,他們在第二天早上應該就能抵達醫院——如果路途一切順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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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城際公路一直向北開,他們在日落時分離開了衛城,兩邊的景色再度變得荒涼,田間生滿了枯草,房子已經被遺棄多年,生命似乎遺棄了這片貧瘠的大地。
天空寧靜而開闊,西天的晚霞燒成了一片瑰麗的金紅,流云擁著一輪紅日,墜入燦爛的地平線,這副景象倒稱得上壯觀。
謝云逐坐在副駕駛座上,正在教彌晏開車:“嗯嗯不錯,你已經學會怎樣換擋了,方向盤也會打了,再加上你本來就掌握的油門和剎車,為師已經沒有什么能教你的了。放心上路吧。”
“萬一撞到人怎么辦?”
“被你撞到的能叫人嗎?那都是偽人。”
彌晏點點頭,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心情自由自在,一腳油門就踩上了八十邁。在一個彎道謝云逐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速度放慢,方向盤再往左打一點,很好。”
他的手有些涼,指節修長而瘦削,有薄薄的繭子。彌晏忽然有些恍惚,心頭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就好像曾經也有人對他做過同樣的事,把手搭在他的手上,耐心地教他開車。
他努力去想,然而腦海里只剩下支離破碎的片段,他想不起那個人是誰,他長什么樣,他的聲音如何,只能確定這件事一定發生過——因為他曾經學會過開車,所以在謝云逐災難級的培訓下,他還是還快就上手了。
甚至連這一幕都似曾相識,只要微微轉過頭的話,就能看到……
記憶一片模糊,彌晏轉過頭,看到的是謝云逐漫不經心的側臉。他的手搭在降下的車窗上,微涼的晚風吹動他的發梢,夕陽的暖光照亮了他的面頰,銀耳墜上閃爍著溫柔的晚星,那清冷的眉目在此刻竟然也顯出幾分溫情。
連那向來淡漠的嘴唇,都被暮光染上了溫暖的色澤,此刻他薄唇輕啟,罵道:“毛毛你要死啊,開車不看路看我?!”
“對不起。”彌晏迅速轉回了腦袋,臉不紅心不跳地說,“你太好看了。”
謝云逐輕哂了一聲,真是狗都嫌的年紀,什么是害羞都不知道。可是他有時候看看彌晏,又覺得他仿佛已經進入了青春期,最直觀的表現就是話變少了,默默想心思的時間變久了。
一天一個樣,小孩的模樣還沒盤夠,眨眼就長這么大了。回想起剛才制服孟玉成時,他表現出來的碾壓式的力量,謝云逐的確很難再把他當作小孩子看待,有時候想把他保護在身后吧,卻發現他比自己還要高了。曾經能塞口袋里的小東西,現在反過來能把自己包圓在懷里……
這樣想想,總覺得有點惆悵。
美麗的黃昏分外短暫,太陽落山后,天上就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最后一點云隱沒在了蒼黑的天際,細密的雨滴落在車頂上,發出了單調的白噪聲。
連車后座的安橋,痛苦的喘氣聲都變輕了,似乎陷入了深度睡眠,當然也可能是快掛了。謝云逐不放心讓彌晏開夜路,就和他換了個位置,打開遠光燈在大路上飛馳。
前后間或有幾輛車開過,除此之外只有極端的靜謐。大燈也無法驅散那濃稠的黑暗,只照亮了前路那萬千飛灑的雨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現了一個能讓自己松懈的存在,這具身體開始越來容易感到疲憊。謝云逐能清晰地感受到筋骨的酸軟和大腦的昏沉,好在這都是他的老朋友了。他會駕輕就熟地持續逼迫自己,開一個晚上夜車沒問題。
車載音響不僅不能用,還時不時發出怪聲音,好像那頭是偽人電臺一樣,謝云逐狠狠一拳錘上去,才總算老實了。他打了個哈欠,隨口問道:“餓不餓?”
副駕駛座上的彌晏搖了搖頭,他困得要死,坐在那里腦袋都東倒西歪的。
“困了就睡一會兒。”謝云逐輕聲道,“長身體的年紀就該多睡覺,我們毛毛說不定能長到一米九呢。”
彌晏本來還想努力睜大眼睛陪他一會兒,但架不住他難得的溫聲細語,就好像雨絲癢癢地落在了心上,他很快就靠著車座陷入了夢中。
在夢里,雨依舊下個不停。
第66章 潮濕的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