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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成冷眼觀察,這一對顯然不是親兄弟,但絕對有著非比尋常的深厚感情。僅僅是一聲哀求,黑發男人的眼神就變了。盡管他很快又強自鎮定下來,但微表情已經暴露了他的在意和動搖。
這樣一個不好對付的家伙,竟然會將自己的軟肋帶到游戲中,真是不可思議。
“你贏了?!敝粓猿至巳耄x云逐便丟下手里的槍,舉起雙手,“你想我做什么都行,別傷害我弟弟,他才18歲?!?
孟玉成對著躺倒在地的司機抬了抬下巴,“你把安橋抱起來,跟我走。”
謝云逐一怔,“安橋?”
“不然你以為這是誰?”孟玉成呵呵一笑。
說實話,這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竟然把一對剛進游戲的清理者送給了他。但凡他們再呆得久一點,就沒有任何上當的可能性了。
謝云逐配合地把司機抱了起來,不解道:“我一直以為安橋是這個國家的名字……”
孟玉成將槍藏在了脫下的大衣里,挾持著彌晏下了車,“國名?哈哈,安橋的確是國名,但同時也是這個司機的名字,你個蠢貨,你被游戲愚弄了!”
“什么意思?”謝云逐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所以說其實我們根本不用拯救這個國家,只要拯救這個叫作安橋的司機就好?”
這樣說來,只要把這個名叫安橋的司機送到雙峰城醫院,就能通關副本了。也難怪孟玉成千方百計要搶走司機,他擱這兒利用信息差打埋伏呢。
孟玉成已經完全不再偽裝,嘲諷道:“不然呢,你不會以為自己能拯救這個國家吧?那是連神都做不到的事!”
謝云逐跟著他朝一條小巷走去,臉上疑惑的表情看起來很蠢,他喋喋不休地問道:“可是你剛才明明告訴我,游戲已經進入了尾聲,同偽人的戰爭馬上就要勝利了……”
“游戲的確進入了尾聲,”孟玉成露出了扭曲的笑意,“最多兩天,我們馬上就要完蛋啦!”
“打敗偽人那種怪物,做夢呢哈哈哈……剛才我告訴你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
戰線正在崩潰,南方并不安全。
北方從未得救,派出去的部隊全部失聯。
越晚進入游戲,就要面對越來越糟糕的局勢,偽人的災害已經不可阻擋。
他們并不幸運,他們倒霉至極。
哈哈,謝云逐嘴角扯出一絲笑意,總算對味了。熟悉的感覺回來了,他還是那么倒霉,倒霉得叫人心安。
孟玉成皺了皺眉,覺得眼前的男人不大正常,明明在絕對的劣勢下,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么多了,這是他逃出生天的最后機會,他必須要踩著別人的腦袋活下去!
偽人,那些恐怖的怪物馬上就會到處都是,像蟑螂一樣從每條縫里冒出來……被留在這里的輸家,很快就會與這個不幸的國度一起滅亡!
第65章 入夜
“我還是不明白?!敝x云逐露出苦惱的神色, “你看我這樣子也知道,就打架厲害點,什么權謀算計解謎啦都一竅不通。其實我們剛才叫你圣人, 真的一點嘲諷的意思都沒有,我們兄弟倆總共才通關了兩個副本, 這是第三個,我們什么都不懂……”
孟玉成默不作聲地回頭掃視了他一眼,的確,從黑發男人的身姿和步態就能看出來,他的戰斗力不會太低。往往這種人會過分依賴武力通關,以至于最容易被人欺騙和利用。
可惜了這張漂亮的臉, 頭腦卻如此蠢笨, 喋喋不休地樣子更叫人生厭,他冷冷道:“把嘴巴閉上?!?
謝云逐便從大聲嚷嚷變成了小聲嘟囔:“我就是想不明白,為什么會有兩個安橋?那主線任務要我們拯救的到底是哪一個?”
“看你本事啊, 你要是厲害,真的能救下整個國家算你牛逼?!泵嫌癯蓭е叩搅艘粭l暗巷中, 掀開積灰的防雨布, 露出了底下一輛軍用皮卡, 只不過上面被卸去了軍隊的標志, “把安橋放進來?!?
也就是說,這是一個可以自選難度的副本?謝云逐暗自琢磨,這尼瑪坑爹呢, 要是錯漏了“司機=安橋”的關鍵信息, 立刻投身于救國大業,這難度一下子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按照孟玉成的指示,謝云逐配合地將安橋放在了皮卡后座上。然后他磨磨蹭蹭地問道:“可這副本里有一百多個人, 為什么安橋偏偏出現在了我的車上?我進入游戲那么遲,那么在我之前進入游戲的你們,又是怎樣得到安橋的信息,怎樣執行保護他的命令的呢?”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愚蠢問題?!泵嫌癯蓪涥滔蚯巴屏艘徊剑瑯尶诳脑诹怂谋成稀涥虈樀谩鞍 绷艘宦?,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別動他!”謝云逐的臉色變了,“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把安橋交給你了,現在該把我弟弟還給我了吧!”
“別急,還不到時候,”孟玉成露出了殘忍的笑意,這白發青年長那么漂亮,身上的味道也那樣干凈清爽,仿佛是世上一切美好的代名詞??墒撬拖袷情L在路旁的一朵花一樣,可以輕易地被自己折斷,權力的快感叫人著迷,“別擔心,我沒有濫殺無辜的癖好。我會開出去五公里,然后折斷你弟弟的四肢把他丟在路上,你動作快一點的話,應該能在偽人之前找到他?!?
說著,孟玉成抬起了左手——為了開車,他沒有辦法始終用槍指著梁毛毛,所以他打算先把白發青年打昏丟在副駕駛座上。
這時,他聽到那個黑發男人好像自言自語一般嘀咕了四個字,沒有上下文所以顯得很奇怪。
他說:“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么?孟玉成皺了皺眉,他的意志不允許他被莫名其妙的事情干擾。況且他有著豐富的綁架經驗,做起事來也是駕輕就熟,就在揮出手刀之時,他也沒有將槍口偏離一點。
然而身體的轉動,注意力的偏移,情緒的緊繃,他的狀態到底還是發生了常人難以捕捉的變化。
而彌晏等待的就是這一瞬!
他毫不猶豫地向后一仰,用頭頂狠狠地擊中了孟玉成的下巴,使出了一招頭錘!
“砰”的一聲悶響,孟玉成只覺得被鐵錘猛砸了一下,那根本不是人的腦袋該有的硬度!下頜骨傳來了破碎的聲音,舌尖猝不及防被牙齒咬中,一口血噴薄而出!
他本能地想要開槍,然而卻發現由于剛才變換了姿勢,若是沒能一擊擊中白發青年,子彈很容易誤傷自己。不過是猶豫了這短短的一毫秒,孟玉成的背部又遭重擊,他被一股巨力按倒在地,緊接著謝云逐卡住他的右手腕輕輕一卸,只聽清脆的咔拉一聲,袖珍槍飛了出去。
黑發男人以一個標準的擒拿姿勢制服了他,先前那些豐富的情感都在他臉上隱沒無蹤,深色的眼瞳里只剩下殺伐果決的冷漠。
轉眼之間,孟玉成的身體已經是動彈不得,他奮力擰過左半邊身體,一薄薄的短刀自袖口滑出,反手便朝身上的男人揮去,然而左手抬起不過半寸,那個白發青年便對著他的手背一腳踩了下去!
“啊啊啊——唔、唔唔!!”
孟玉成脫口而出的慘叫很快變成了悶哼,是黑發男人熟練地扼住了他的喉嚨以免他發出任何不該發出的聲音——操了他的綁架經驗絕對比自己還要豐富!緊接著他就感到自己的左手臂被白發青年抓了起來放在膝蓋上用力一折——就像掰甘蔗一樣,硬生生掰斷了骨頭。
“唔唔唔?。?!”孟玉成疼得眼前一黑,在地上像條蛆一樣扭動掙扎。這兩兄弟根本就沒怎么交流,然而他們之間擁有匪夷所思的默契,就像左右手一般配合無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