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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后面就是湖泊,為了避免學生夜間誤入叢林,一腳踩空落下湖,這一排燈將腳下的水泥路面照的亮堂堂。
明亮的光幕像柵欄,枝繁葉茂的樹就是木樁,光線將其編織成密不透風的圍欄。
白色的頭發蒙上一層光暈,像天使頭頂的光圈,但這不是金色的,而是一種蒼白虛弱的銀白色,將青年完美無瑕的臉照的有幾分失真,像模糊的老照片。
還有一個半小時,葉荇覺得時間好難熬。
離開虞城,前往西城尋魏紓的高鐵上,葉荇遇見的白發老嫗的確是冀州天山派的傳人,而且還是輩分極高的老祖宗。
葉荇拜入她門下后,天山派那些比他早入門十幾年的弟子都要叫他小師叔。
初學玄術,葉荇對此很不適應,但他是愛鉆研的性子,沉得下心,他可以一連幾個月泡在藏書室,只為推演一個卦象。
最初,他想自己學好玄術,成為保護魏紓的強力后盾,叫她不必受制于那五人。
按照時間線,她是在24年5月遇見宗曜,許渾他們,只要在這之前擁有守護她的能力,她就能好好活下去。
后來,隨著玄術越發深入,葉荇窺見一個可能。
回溯其實并不算什么高深術法,最難的是兩個時間線上都要有信物,且時間,媒介,種種機緣缺一不可。
24年5月11日晚,魏紓看關于葉荇的小說。
20年5月11日晚,葉荇手腕上的血浸泡在和魏紓一對的水滴吊墜上。
天賜良機。
葉荇只有這一個想法。
他立即開始布局,等待著,恒久的等待著,那個不可錯過的時間節點。
三年后,葉荇終于等到,回溯啟動的那一刻,黑澤柔順的頭發瞬間花白,他昏迷了整整一個月。
醒來后,他發現魏紓的吊墜竟自發吸收了楊佳奈的氣運。
懊悔自然是有的,可那時他身體狀況實在出不了遠門,于是他拜托師傅派遣本門弟子前去解決。
恰好藺亦常年在山下游蕩,任務便落在了她身上。
回溯本身不會讓葉荇一夜白頭,但他實在不忍魏紓依舊是孤兒狀態,唯有他還記得她的父母,也唯有他才能構建一個虛幻的美麗世界。
魏紓開始回溯后,葉荇每晚都能得到自己更新的記憶。
笑的那么明媚的她,浸泡在幸福中的她…
還有…因她的到來而變得溫柔可親的他,一個人緣好,干凈陽光的他。
有魏紓在身邊,似乎無論發生什么,他都是幸福的。
葉荇陰暗凝視著另一個自己。
可他清楚的明白,回溯到四年前,就像是把書翻到中間。
即使他畫出魏紓父母尚在的那一頁,可初始的那一頁,依舊是黑暗與鮮血凝固,起始點沒變,終究是虛幻。
一個完整的,連貫的,新的故事線,應該從起點開始更改。
就像一個程序,初始代碼出錯,即使后面寫的再正確,也無濟于事。
可開啟新回溯,依舊需要找時間節點和信物。
況且,僅僅是回到四年前,他的身體都支撐不住,一下子回到2008年,他無法想象自己會變成什么樣,估計連身體都會湮滅吧?
葉荇在校內散步,十二點怎么還沒到?
湖對面的鐘塔樓緩慢晃動鐘擺,巨大的船型指針來回撥動,滴答滴答…
夜晚的湖泊波光粼粼,折射冷寂路燈的余光,底下深黑色的湖水似乎可以吞噬一切,而湖面卻閃動各色倒影,柔柔浮動著。
葉荇走累了,生命的最后時刻居然是在校內散步,看著湖對面的鐘擺來回晃動,簡直太無趣了。
他微微嘆一口氣,走到湖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聆聽夜晚的聲音,注視著對面高聳的鐘塔。
她也曾這樣注視過那座鐘塔嗎?
剛才走過的路,是否有幾步和她的腳步重疊?
葉荇不知道答案,心變得越來越平靜。
指針轉動,葉荇拿出手機,給魏紓發消息:
——小紓,生日快樂。
鐘擺的倒影如鐮刀劃過脖頸,他聽見命運的回響。
番外 新世界線開啟
汶岐地震還在繼續。
魏青綰一直都在關注新聞,看見那么多人流離失所,心中慶幸與憐憫閃過,作為死里逃生的幸運者,她得做點什么。
“紓寶,咱們去幫助那些人好不好?”
魏青綰很認真,她請假這幾天本來準備帶魏紓去玩的,現在整天待在家里也不是個事,還不如去做志愿者,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四歲的魏紓還不太理解魏青綰的話,但幫助別人是她喜歡的事。
“好啊,媽媽我們要怎么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