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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舫足有數層樓高,雕鏤華美大氣,彩燈掛滿船身,懸在船頭的驚鳥鈴隨著江風搖響,宛如奏著悠揚的曲樂。
陳宴清從馬車上下來,衣袍被風吹的獵獵作響,他從容上船,提前等候在甲板上的侍衛恭敬迎他進入艙房。
靠在憑幾上飲酒男人,見陳宴清進來,懶散的身體微微坐直幾分,“你可算來了。”
熟悉的聲音入耳,陳宴清半抬的眸子稍頓,繼而抬起落在對方臉上,對面的人一身瀟灑的異域裝束,長發半束,倨傲不羈。
“表兄怎么親自來了?”
烏昭野眼梢一挑,更是透出一股子散漫勁,他慢悠悠道:“我這不是為了親眼看看陳宴璘怎么倒霉。”
陳宴清走上前落座,烏昭野順勢到了杯酒給他,陳宴清抬指微擋,“你知道我不喜飲酒。”
烏昭野沒意思的嘖了聲,“成,給你換茶。”
他招手讓人給陳宴清換了茶水,陳宴清笑笑,白玉的手拈起茶盅,垂眸淺飲。
烏昭野搖頭擠兌:“我就看不慣你們大虞人這副…到哪而都端著斯文的架勢。”
目光一瞥,掠過陳宴清空無一物的手,烏昭野覺得哪里不對,再次看過去。
“你的扳指呢?”烏昭野眉頭皺緊,眼里的散漫也換了嚴肅。
陳宴清抬指至眼前,看了須臾,啟唇道:“你不是要看戲,不架高了怎么好看。”
烏昭野結合這次事情,立刻想到是怎么回事,拍案怒罵:“他是真敢接,真不愧是母子,一個旁系的小族之女爬床上位,生出的兒子一樣不知安分。”
“西玉關到烏蘭的商路能走通,全是因為姨母的緣故,那對母子想坐收漁人利,簡直做夢!”
“時間太久,以至于他們是忘了怎么一回事了。”陳宴清放下手,習慣性的捻動指節,沉黑的眸里乍閃過冷意,“父親即存了這心,不徹底死心,消停不了。”
“你想怎么做?”
“自是讓他們認清因果厲害,再不敢肖想。”陳宴清勾唇微笑,眼梢半垂著,流露出幾分比烏昭野更甚的寡情。
“我總歸配合你。”
兩人相對一眼,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我與表哥許久不見,今日也好聚聚。”陳宴清隨意將手搭在憑幾扶手上,方才攝人的一面就仿佛不曾出現過。
烏昭野嗤笑:“你端個茶盞,有什么可聚。”
他嘴里嫌棄,卻也端起了酒盅,燭火搖曳的艙房里,一人飲酒一人品茶,待散去已經是深夜。
……
月色清融,陳宴清踱步走過西園楓林,回到蕭篁居。
他去到書房,靠坐在圈椅里閉目養神,靜靜思索著商會的事,許久,睜開眼去拿擺在書桌上的茶盞,指腹觸到冰涼的玉瓷茶盞,蹙眉收回手。
“書硯,換茶。”
等了片刻無人回應,陳宴清恍然想起,書硯已經被他安排去監督宋吟柔面壁。
他看了眼天色,按說兩個時辰已到,怎么還沒有回來?
腦中緊接著閃過少女怯楚的臉龐,一雙烏眸含淚欲墜。
陳宴清曲起指節搭在桌面輕點了一下,起身往外走去。
第9章 他指上的戒痕
吟柔被書硯帶去了十方堂面壁。
與其說是面壁,能待在這樣一個不用擔心又有人找上來的地方,吟柔感到少有的踏實。
墻上所掛的都是手抄的經文,她默讀這些經文內容,心里也得到片刻的安寧,不知不覺連過了時辰都沒發現。
“這些都是我母親親手抄錄。”
吟柔靜心在讀經文,連有人走近都沒有發現,直到清潤如玉的聲音劃過耳畔,她才慌張回身。
三公子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目光注視著墻上的經文。
吟柔局促請安,“見過三公子。”
坐在凳上打瞌睡的書硯一個激靈醒過來,見陳宴清來了,抹了把惺忪的睡眼,麻溜站起身,“公子。”
自己怎么就睡過去了,往他日嘴貧話碎公子都不說什么,但最忌瀆職,這下好了,還被撞個正著。
陳宴清瞥了他一眼,”
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