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棲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睜著眼到天亮。
宋枝鸞眼下微微烏青。
宋定沅只說了不準她出府,卻沒禁止旁人來探看。許堯臣知道消息后,早膳時分便來了,彼時宋枝鸞剛寫了一封信,托向葵帶給宋和煙,稚奴將人好生送走了,方才請許堯臣進來。
他一進來,便看見身著白衣的男人正在為宋枝鸞倒酒。
許堯臣來之前仔細打聽過喻新詞,他在人才濟濟的梨園里也相當出色,專司琴樂,為人風雅溫和。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他一會兒,語氣透著些難以察覺的勉強,“殿下挑人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好。”
宋枝鸞戳了戳眼尾,托腮,“本公主選的自然是不會差的,新詞,把他手上的酒拿過來滿上,每猜錯這應當是許相當成寶貝疙瘩的百花釀?!?
喻新詞微微一笑,替兩人倒了酒,視線同樣不著痕跡地掠過許堯臣,帶上門離開。
許堯臣坐下來:“如今殿下與喻待詔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我原想提些好東西來安慰殿下,可看殿下這閑致的模樣,想來是不用了?!?
“用的,你能來看我,我心情舒暢不少?!?
朱窗半開,殿外梨樹挑出新枝,枝枝上掛著半掉不掉的雨滴,落在濕潤的泥土里,鉆進窗縫的空氣分外清新潤肺。
細雨斜飛,有些蒙撲在少女臉上,襯的她的五官更為奪目。宋枝鸞仰起頭,向外呼吸了一口氣,似是覺得頭上步搖有些重,抬手將它取下,放在手上把玩。
許堯臣平靜道:“殿下不喜歡喻待詔吧?!?
用的是肯定句。
如果說,誰是這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宋枝鸞覺得,便是眼前人了。
她信任他,也懷疑過他的居心,甚至很久之前,還曾因為許清渠的緣故,遷怒過他。
但生命的最后時刻,是許堯臣以命搏命,救下了她和稚奴。
宋枝鸞沒有隱藏的意思,“是啊?!?
“那殿下為何……”
“小夫子。”她打斷了許堯臣的話,招手示意他靠過來。
許堯臣不解其意,靠近了,和宋枝鸞一起低著頭注視著她手里那只鳳凰展翅步搖。
鳳凰通體金黃,在她撥動下翠羽流珠滾動,發出陣陣清鳴。
他耳畔聽到一聲:“你瞧,這些玉珠是不是極好?父皇冠冕上的垂簾也是這種玉?!?
許堯臣猶如當頭棒喝,環視四周。
宋枝鸞的聲音并沒有刻意收斂,她在公主府總是自在松弛的。
“殿下,”確認周圍沒有人,許堯臣方才皺起眉頭道:“玉雖好,卻要用對地方?!?
“是啊,好玉一琢便成器,壞了髓的即便雕出花來也不堪大用。”
宋枝鸞語氣隨意的像是談論今日的早膳。
許堯臣知道宋枝鸞再胡鬧也會有分寸,可她在他面前竟絲毫不掩飾野心,他都不知是該慶幸她的信任,還是擔心她天真受騙。
她就沒有想過,萬一他是居心叵測之輩呢。
宋枝鸞重生后就沒想過繞著彎行事,時間于她而言十分珍貴,許堯臣是注定會站在她這一邊的人,他越早知道她要做什么,兩人的處境就越安全。
他們在意的人也會越安全。
今日只是讓他有些準備,并非讓許堯臣給出回應。
他的情況不像她。
他有尊敬的父親,和善的母親,還有許家托付于他的重任。
但宋枝鸞知道,即使許堯臣背負的再多,他也會幫她。
因為他上輩子已經在他們之間做出過選擇。
唯一不牽連到他的法子,只有成事。
哪怕是在建朝以來第一次殿試,金鑾殿內,面對天子與百官,許堯臣也沒有陷入過這樣久的沉默。
-
宋枝鸞在宵禁前送走了許堯臣,隨即將玉奴叫去書房,坐下問道:“怎么樣,有沒有查到可疑的人?”
禁足雖是宋定沅的小懲大誡,但有些事也可以順勢為之。
公主府里不干凈,禁足了,有些事能進行的更隱蔽,也免得受人刺探。
玉奴拿出一張信箋來,點頭,沉聲道:“有,這是照殿下的吩咐排查出的人?!?
宋枝鸞永遠忘不了她臨死前,隔著院墻的那遙遙一眼。
忘不了那人身著公主府親衛的夜行衣,蒙著臉,看上去正義凜然的眼神,手上那一柄弓。
和貫穿了她與稚奴的箭。
公主府上的親衛,大都是從金吾衛調撥。而金吾衛里有近一半直接聽令于宋懷章,宋枝鸞從前覺得,用著皇兄的人要更安全,畢竟如他所說,這座帝京,唯有他是她的血親兄妹。
現在看來,卻不盡然。
宋枝鸞接過,看向這份不算短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