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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鞭痕二十</h1>
燕輕楚背過身去。
從背影看,這人白衣勝雪,合該是清明無瑕。可是憑他做事的手段和所說的話來看,事實似乎并非如此。
墨依的話已經足夠直白,直白到足以讓木婉腦補出更多的愛恨情仇。他的身子跌落在地上,心卻不知道早已跌落到了何處。
主公背上的傷痕足足有二十道,舊傷還未愈合,新傷就又覆了上去,地上的人不依不饒,統統都是出自九節鞭的手筆罷?
燕輕楚仍舊背身立在寶座前,一言未發。眼前的黃金寶座尚且這樣冰冷,若是躺在那黃金床榻上,又該是何許寂寞。
墨依潦草隨意地垮在地上,輕撩了一縷青絲,用白皙的手將它卷起,一會兒又百無聊賴似的,復又將卷了的發絲松開來。
他停了手,只苦笑道:你可以瞞過其他人,但怎么可能瞞得過我?旁人只以為我是你的屬下,但哪有屬下需得貼身服侍主子,哪有屬下能幫你沐浴更衣,哪有屬下能日日看見你身上傷痕!
一番話越是到了末尾,越是聽著如泣如訴。但話說開了也總比遮遮掩掩好些,至少不用再獨自吞咽萬般苦楚。
燕輕楚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可惜墨依說話間一直垂著頭,什么都沒有看到。
等到他抬起頭來,眼前已經是那人神色譏誚的臉。
墨依,你當真是活膩了。看來還是本王對你太好,才讓你徹底失了分寸。
本王。
他終于肯又稱自己為王。
墨依突然像得了失心瘋一般,舉止不再溫柔有禮,而是一反常態,顯得異常激動。
想不到有生之年還能聽到您如此稱呼自己。
他雙手猛一使力,拽掉了自己腰帶。
藍底黑紋的腰帶被扔在地上。這腰帶今日上午未曾系上,此時再一細看,果真也是西域常有的紋路。
您是大燕名正言順的王,怎么能為他屈尊紆貴?何況他若當真對你好,又怎么會您這又是何苦?
木婉實在猜不到墨依口中的人到底是誰,便求助似的眼巴巴地望著上官卿。可他也只是一攤手,作不解狀。
連這天下絕頂聰明的上官公子都沒有頭緒的人,那可真夠神秘莫測,足以引人好奇。
墨依的話也是點到即止,并沒有透露出更多有用的線索。不過這倒也很正常,畢竟是秘辛,哪有字字句句全都抖落出來的道理。
燕輕楚在墨依提到大燕的那個瞬間,的確是眸光微動,不過他的臉上還是沒什么波瀾。
比起墨依的激動萬分,聽到大燕這兩個字,對他來說就只像回憶起一個訣別的故人一般。
訣別的故人,哪怕曾經是再如何的情深意重,抑或是萬分的仇恨滔天,過去了也就是過去了。
沒有人能永遠在過去活著,能在過去活著的人,都是沒有現在和未來的人。
看來燕輕楚的確是心甘情愿為了某個人放棄了過去,至少是放棄那了大燕國君該有的體面。
他冷睨著墨依的癲狂,走上前去,緩緩開了口:你搞錯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