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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依看著有些許茫然,嗯?
我在意他,所以大燕國君的名頭舍了不足為惜,九龍鞭的滋味我甘之如飴。就像你也這般在意我,所以今日才拼死也要把這些話講個徹底。
燕輕楚緩緩蹲下身子,視線與墨依恰好齊平。又極有耐心轉了墨依的身子,把他垂順到地的青絲輕輕束起。
墨依閉上了眼。
燕輕楚的手穿插過自己的發間,細細梳理了發絲凌亂的糾結。
他的動作可真溫柔,溫柔得都有些不像他。此情此景,便是一朝歲月可回首,眼前的人又變成了倨傲又純粹的小王爺。
墨依的眼角有淚滑過,為的是他這一秒的溫柔。
淚珠一溜煙似的滾落下來,毫無征兆地倏然而下,當然也不會突然停下。
因為燕輕楚的話還沒說盡。
但即便講破天了,又有什么用呢?我不僅不會有絲毫感激,還只會覺得你以下犯上,因為我真的并不在意你。
哪怕燕輕楚方才說他只是條狗,墨依掛念的依舊是燕輕楚的傷痕,但是這些都抵不過一句不在意。
愛不是龍鳳呈祥,而是雙龍相爭。總有一個人注定要更在意,而更在意的那一個注定要承受莫名的痛苦。
誰有資格肆意傷人毫無顧忌,誰又在每一個清晨醒來時小心翼翼,唯恐驚擾了枕邊人的好眠。
既然你這么在意我身上的鞭痕,那就賞你套一模一樣的好了。下去吧。七姑姑在等你,就說是奉了我的命令,領二十道鞭刑。
怒意消失殆盡,無情平添三分。
墨依顯得很平靜。眼淚已經空流了一會,眼下就是再擠也擠不出什么。
他顫抖著支起身子,來不及舒展因蜷縮而酸麻的雙腿,有些瘸拐地走向門外。
事已至此,木婉只能一旁悄悄為墨依打抱不平,感嘆這燕輕楚怎能如此冷漠。
她總覺得這燕輕楚不全似面上看起來的這般無情,但一時又找不出什么證據來證實這個推斷。
此時房內空余燕輕楚一人。木婉正想好好轉轉這間屋子,打探一下有無重要情報。
忽然間天旋地轉,腳底好抹了油一般,怎么站也站不穩。
等到能夠站穩了,才發現她與上官卿已經置身于另外一間房間里,而這間房里,竟然有墨依。
看裝潢一眼便知這是刑房。
整個屋子黑漆漆的,墻上涂滿了陰暗的黑泥,地板是烏黑的玉石,就連堆放著的各樣刑具也是濃黑一片。
墨依趴在正中央的一條木椅上,此時已被剝去了藍色的外袍,露出了精壯瘦小的軀體。
他的雙手無力垂著,身子軟塌塌地鋪在了木頭上,看來是被剛才的一番交談耗盡了心力。
而在他身旁站著的,則是神色得意的七姑姑。她的手里攥緊了一條獸皮軟鞭,鞭子足有一尺長,與她瘦小的身子一相照,有種莫名的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