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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懷章胸口劇烈起伏,猛咳幾聲后,逐漸冷靜下來。
他拿起這封信,瞇起眼看上面宋枝鸞的字跡。
謝預勁對皇位沒有興趣,即便是想拉著所有人共沉淪,也不該在這時起事,是什么突然讓他有了興趣?
興兵之前,為何又要先和離。
宋懷章極快的抓住了一些零碎的片段,越深思臉色越是復雜難看至極,女官代傳的關切的話在眼中變成挑釁的字眼,他將信死死揉作一團。
“靈淮。”
就因為他不愿接宋和煙回朝,所以你便想要弒兄么。
第21章 刺殺“我更希望她活下來。”……
棲梧殿的冬天比想象中還要寒冷,往年人多時,宋枝鸞都不愛在這里待著,總愛往東宮跑,如今宮人寥落,她更是如此。
稚奴許是知道,因此千方百計的做些小玩意哄她開心。
前日是小雪人,昨日是不倒翁,今日不知道又在搗鼓些什么,從晨間便沒了蹤影。
玉奴靠在門口處,時不時往宋枝鸞的位置投去一眼。
她鮮花著錦的長裙,逶迤曳地,懶懶的趴在香幾之上,雙腮微紅,鼻尖沁出一點點晶瑩的汗珠。
哪怕曾經嫁作人婦,如今是和離身,玉奴還是覺得,殿下身上始終有種嬌憨。
冬日里,玉奴身上的傷總是發癢,隱隱作痛。
頭頂的傷發作起來,尤其折磨人。
但她已能做到面無表情。
如今的冬日,有稚奴和公主在身邊,已經是她從前夢寐難求的日子,在她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冬日都意味著饑餓,寒冷和恐懼。
她和稚奴出生在北朝軍營,母親曾是北朝的官家小姐,因受人誣陷,闔族流放。
等生下稚奴時,母親已經是半瘋的狀態。
母親發瘋的時候會抓著她的頭往地上撞,罵她孽種,可她也會藏起饅頭來,燃起一點火,在冬天分給她和稚奴,教她們背詩寫字。
稚奴小時候長得玉雪可愛,眼下那道被視作不祥的胎記,人人輕賤,卻成了最好的護身符。
可年齡越大,越有人打她的主意。
一次差點被送進營帳里當消遣玩物。
她無法再容忍,想帶著稚奴和母親一起逃。
母親打斷了她兩條腿,惡狠狠的說,這么急著去送死,當初怎么沒有掐死你。
沒過一會兒,母親又哭著向她道歉。
玉奴一聲不吭的纏好腿,漸漸有些麻木。
第二次逃跑前夜,玉奴看著熟睡的母親,沒有叫醒她,對她說,下輩子不要生下我和妹妹了。
她抱著稚奴,從早已演練了數百次的地方逃跑。
那天出奇的順利,一路上守衛都不見蹤影,沒有人注意到她們。
后來她才知道,她們的母親為了能讓她們逃走,用身體給她們鋪了一條路。
玉奴時常會想,如果那天她回頭。
也許就能看到一雙絕望又欣慰,含著淚的眼睛。
母親的眼睛。
再看到母親,她已是一具尸體,肚子里的孩子和她一起失血而亡。
玉奴走進室內。
她在冬日里失去過重要的人,這樣的大的雪,總讓她有些不安。
當門上射進一支飛箭,這種不安成了真。
宋枝鸞睡得懵懂,玉奴抱起她離開時,她還有些反應不及,“怎么了?”
“有刺客,殿下,快進密室。”
門外打斗激烈,刀槍金鳴,宮女太監四散而逃。
宋枝鸞不知多久沒聽到過刺客這兩個詞了,她伏在玉奴肩上,眼神灰暗道:“玉奴你瞧,他還是不肯放過我呢。”
自那夜被帶回國公府軟禁,直到今日,她都以為皇兄會念在兄妹情分上,護住她性命。
可翌日,送她入宮的鸞車還是到了她面前。
她原就是謝預勁想殺的人,謝預勁提出和離那日說。若有所求,盡可開口,眼下是發現她與宋懷章通風報信,所以決定先對她動手嗎。
宋枝鸞的心比外面的雪還寒,被帶進密室,看著里面一應俱全的器具,等玉奴要離開時,她拉住她的手:“這座皇城是空的,皇子公主都已經離開,他們是沖我的命來的,玉奴,你帶不走我,也不會等來援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