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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十幾歲的宋枝鸞,現在在同他置什么氣,為何要拿旁人當擋箭牌。
但只要清楚她心里沒有別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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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公主府歷史彌久,從前住過得寵的公主,也有門庭寥落的時刻,直到宋枝鸞搬進來,已不知過了多少年,寬敞的多住二十個人也像泥沙入海。
宋懷章和謝預勁住在這里,宋枝鸞卻覺得湫隘。宋懷章一心想要促成她和謝預勁的婚事,找著空就來尋她,回東宮的日子一推再推。
而謝預勁也不知抽的哪門子瘋,除去夜里睡覺,白日無時無刻在她殿外閑晃,常常冷不丁出現,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們都沒正事做的?
她強顏歡笑的累了,正好借著同喻新詞翻臉的機會,閉門不出。
所幸宋懷章的身份讓他在公主府上能住個三日已是極限,第四日,他們一行人便離開了。
宋枝鸞打發了人去送他們,照舊沒出門,等他們走了,才邁出臥房的門檻,呼吸著公主府煥然一新的空氣,心情大好地叫膳房準備炙羊肉烤來吃。
許堯臣來時,全羊宴還未落下帷幕。
“來的正好,烤的正熱乎呢,快來吃。”
許堯臣昨日便想來公主府了,因得知太子和謝預勁在這,便按耐住,他們早上走的,他下午這便來了。
“先說正事吧。”
“正事這會不急,這炙羊肉可急呢,新鮮的才好吃。”
宋枝鸞不由分說讓侍女給許堯臣添了碗筷,許堯臣拗她不過,吃了幾口,宋枝鸞還想喝些小酒,被他攔下,說了一通大道理,她耳朵聽得起繭,渾身像有螞蟻在爬,悻悻洗漱完,同他往廊道上去。
進了暖閣,宋枝鸞雙臂疊放:“什么正事?”
許堯臣看她還同以前一樣沒個正形,輕吸一口氣,“殿下上回提到的琢玉一事,我想了幾日,以為不妥,特來請殿下,改變主意。”
“哪里不妥了?”
許堯臣的神色忽的變得極為認真,他退后兩步,跪在宋枝鸞面前,定定開口。
“殿下若想迎朝陽公主回來,微臣定當竭盡全力。太子重情重義,與殿下一母同胞,也并非壞髓玉,何況如今天下初定,若起內亂,也難以收場。”
支摘窗外撥云見日,梨花滿樹,偌大的公主府,聽不到一絲聲響。
“我并非只是為了姐姐。”
宋枝鸞喚他小夫子是有道理的。
跪在地上的青年,青衣簪發,頭發絲一絲不茍,衣角的褶痕都像是安排好的,渾身上下只找得出一塊白玉配飾,綁發的系帶都洇著墨色,陳舊的微黃色透著濃濃的書卷氣。
小時候他教會她認了許多字。
可宋枝鸞從沒用這么虛心求教的語氣對許堯臣說話:“小夫子以為現在沒有內亂?”
“北朝版圖劃歸三處,遲遲不得一統,彼此交戰不斷,死去的難道不是同胞同源的族人,內亂?北朝覆滅之后,內亂還未曾休啊。”
宋枝鸞慢慢伏在案上,輕聲道:“我用了很多年才明白一個道理,你若不去謀求,等著旁人施舍,等著佛陀大發慈悲,往往連根稻草都得不到。父皇和皇兄,一個坐在皇位上號令天下,一個以為自己也會如此,得到的越多,就越怕失去,所以他們會向西夷妥協和談,會為了自保,向南地自斷一臂,自廢水師。他們害怕,可我不怕。如今的時局,鈍刀子對百姓而言,究竟是福還是禍?這內亂從不是自我開始的,也不是我想結束便能結束。”
“但我會試一試。”
許堯臣被宋枝鸞扶起,“我意已訣,以后不必再說了,吃些點心吧。”
他目光游離,接過點心,一言不發。
少女說了這么多,似有些倦了,看他時眼睛微微笑著,“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你與我犯險,不參與進來,我依舊會將你視作兄長。”
也會很高興。
許堯臣未作回答,思量后道:“殿下對太子下得了手?他向來寵殿下。”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若她謀求的是萬人之巔的位置,那位置上就不能坐著名正言順的人。
宋枝鸞淡淡道:“皇兄他在太子的位置上坐久了,也是時候換個地方了。”
“太子根基深厚,輔佐他的都是從龍功臣,實難撼動。”
許堯臣打量著宋枝鸞平靜的臉龐,似乎發現了她的另一面。
從前的宋枝鸞信馬由韁,常常能做出讓人
啼笑皆非之舉,有公主的架子,卻更像色厲內荏,所以張牙舞爪的偽裝。
如今她只是坐在暖炕上沉思,就隱隱有了上位者的氣勢。
平心而論,他喜歡她的轉變。
可他更希望她平安。
宋枝鸞輕描淡寫:“不試一試,我不會甘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