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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枝鸞看著輿圖,手抵著唇,思索道:“也或許是不清楚皇宮底下的布局,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玉奴點頭,眼前遞來一卷畫。
她接過,看清畫上輪廓后瞳孔放大,足足頓了數秒。
這是一張皇宮的密道圖。
“殿下,這是哪里來的?”
宋枝鸞一筆揭過:“我畫的。”
沒有人會比她更清楚皇宮密道的位置。
那是宋定沅為她留的退路。上一世就連宋懷章也不清楚全貌。
而她出于新鮮與好奇,一步步走過。
也讓她和稚奴在棲梧殿的密道內等到了許堯臣的救兵,多活了一日。
就像她對宋定沅和宋懷章的孺慕之情,成了自造樊籠的鐵索,宋定沅對她時而涌現的疼愛,也會成為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他們真不愧是一家人啊。
“先將原有的地方疏通了,再往深處修,”宋枝鸞臥上美人榻,雙目微闔,“選些可信之人,今日便下去吧。”
“是。”
玉奴應完,即刻動身前去,稚奴來時,玉奴已經不見蹤影,宋枝鸞從稚奴端來的果盤子里拿起軟冰酪,吃上一勺道:“稚奴,一會兒你去安排一下,讓府上的伶人把最近編的舞跳來給我瞧瞧。”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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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日暮時分便開始的歌舞,讓原就建造奢靡的公主府更為醉生夢死。
火樹銀花,魚龍起舞,不同于姜朝宮廷里追求的雅樂,宋枝鸞似乎更喜歡華貴墮滅的靡靡之音。
殿內燈火通明,秦行之不被允許進去,只能抱刀站在門外,聽了一宿的絲竹聲。
子時方歇。
夢里也全是透過窗看到的舞影,秦行之再次無眠,而宋枝鸞的寢殿,在燈滅一個時辰后,又傳來了桌椅碰撞聲。
他敬佩她的精力。
靈淮公主體弱人盡皆知,可就秦行之的所見所聞,她看上去活力無限,似乎永遠不會感到疲憊。夜里睡一會兒功夫,醒了還要練箭。
秦行之沒有第一時間就起身前去查看狀況。
上一次推門進去,他就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但保護宋枝鸞是圣人交托給他的命令,閉上眼兩秒,秦行之復睜開眼,提刀前去。
沒有貿然推門進去,秦行之站在門外,剛欲敲門問一句,門卻自里面打開。
他來不及低頭,又看到了只著寢衣的宋枝鸞。
她同樣沒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同上次一樣,無比熟練的抱住他。
少女馨香柔軟的身子貼著他。
秦行之的心快跳起來。
“殿下?”
白日里的戒備敵意不是假,夜里為何又對他做出這等舉動。
在宋枝鸞出聲之前,秦行之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你回來了。”
她像是在夢囈,秦行之從沒聽過宋枝鸞用這種輕軟,眷戀之極的嗓音說過話,耳朵像是被電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秦行之的腦海像是一團漿糊,完全沒有注意到,宋枝鸞放下了環住他的一條胳膊,慢慢的,摸上了他腰側的佩刀。
“蹭”的一聲,雪亮的刀身上映出少女的雙眼。
秦行之微驚,幸好反應及時,躲過了險而又險的一刀。
他意識到了什么,凝視著宋枝鸞緊閉著的眼皮。
她這是在……
秦行之擔心宋枝鸞亂砍傷到自己,走近一步,試探抓住宋枝鸞拖著刀的手腕,絲般滑膩的觸感讓他手滑了一下。
好在宋枝鸞砍下那一刀之后,并沒有其他動作,她如同和院中的梨樹一齊靜止了。
秦行之沒有直接把刀收走,而是抓著刀刃的那一頭,引導宋枝鸞走進屋里。
她甚至知道抬腿跨過門檻。
要不是知道宋枝鸞清醒時不會準他靠近,這些事唯有她意識不清的時候才會做出來,單看這一幕,他會以為她是在故意捉弄。
宋枝鸞進了屋,外面的寒風刮到窗紙上,秦行之順利取走了刀。
她站在原地不動。
沒穿鞋襪,也不能讓宋枝鸞一直站著。
但他為臣,也不能這么抱她上去。
秦行之略作思考,關上門,在院中撿了一顆石子,來到女官稚奴的屋前,猜著她榻所在的位置,砸了一顆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