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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交集?”
姜稚月聽她說完,好看的柳眉微微顰了起來,捧著湯婆子陷入了沉思……
另一邊,宋知凌親自盯著下人將那兩壇梅花釀搬入地窖,看了眼天色,提著剩下的一壇敲響了東院書房的門。
屋中一燈如豆,照亮書案上的素箋,連同案前男人的眉眼都映出幾分溫和。
“你不是同崔行舟喝酒去了么?”
執(zhí)筆的男人抬眼掃了宋知凌一眼,復又低下頭寫著什么。
宋知凌將酒壇子放在窗邊的小幾上拍開,拿了兩個酒盅給他和宋硯辭一人倒了一杯。
“有了薛家的梅花釀,誰還去酒肆喝那些馬尿。”
時下世家講究風雅,幾乎大姓門第都有自己不予外傳的獨門絕活,像梁家是在園林布置上的造詣,吳東郡的崔家擅機栝關竅,而薛家則正是這獨一手的梅花釀。
據說薛家的梅花釀,當初曾在隔壁的豫州炒出了百兩銀子一杯的天價。
宋硯辭視線往眼前那杯殷紅的酒液上掃了一眼,重新低頭寫了兩筆,“若是來找我喝酒,怕是得稍等片刻,等我將手頭這……”
“哥你真不知道這酒是誰給的?”
宋硯辭提筆蘸墨的動作一頓,削薄的眼皮下壓,盯著眼前的青花海水紋筆架,默不作聲。
宋知凌哼笑一聲,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哥怎么不說話了?”
他半倚在書案一側,語氣不無諷刺:
“這么多年,阿月對你我可謂照拂頗多,她一個公主做了她能做的所有。這京中人最會跟紅頂白,你我雖為質子卻也深受禮待,當中有多少人是看在‘昭華公主’的面子上,可是哥你呢?你與姚盈初……”
“你的意思是,她對你我照拂頗多,她心悅我,我便合該也心悅她么?”
宋硯辭擱下筆,用帕子不緊不慢地擦手,神情也淡了下來:
“在你看來,感情之事是該被當做交易的籌碼么?”
“可你從前明明也對阿月另眼相看,難不成——”
宋知凌眉頭緊擰,“難不成你當真喜歡上了那個叫姚盈初的?”
宋硯辭淡淡瞟了他一眼,手落在膝上,“我喜歡誰與你何干?云笙,若無其他事,你先出去吧。”
“怎與我無關?!”
宋知凌站直身子,音調不自覺抬高了不少:
“今日你也看到了,太子如今要安排阿月?lián)裥觯覍Π⒃率裁葱乃嘉蚁嘈鸥绮粫恢溃瑥那拔沂穷櫦鞍⒃聦δ愕母星椋辉匐[忍,可你若是對阿月當真無意,那我便不會再顧及
你了!”
宋知凌的語調高昂,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意。
話音剛落,門外檐上的雪便嘩啦啦地掉了下來,就好似也被他的情緒所震動一般,緊接著,屋中再度陷入更為沉寂的緘默中。
空闃的房間里,只剩下宋知凌藏也藏不住的粗重喘息。
油燈輕晃,書案上的筆墨鎮(zhèn)紙影子輕輕移了位。
良久。
宋硯辭放在膝上的手不動聲色輕捻了幾下,而后抬頭直直望向宋知凌,微微勾唇,語氣溫潤:
“隨你。”
第6章 她被紅裙遮掩的小腹微微隆……
宋硯辭說罷,便轉動輪椅,側身去了一旁凈手。
他削薄的眼皮微微向下收斂,眼睫毛輕垂,手底下一下下撩動清水發(fā)出“嘩嘩”聲。
全神貫注的樣子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了洗手這一件事,絲毫沒有因宋知凌憤怒離開而受到半分影響。
宋硯辭的手干凈修長,和他的人一樣近乎完美。
只是較之于常人,白皙中多了一份病態(tài)的蒼白,因此手背的青筋也更明顯些,但卻異常地更為好看。
晶瑩的水珠順著虬結蜿蜒的青筋緩緩滑落,滴在盆中漾出一圈圈漣漪。
一如兩年半前他的腿還好著的那個夏天,他與姜稚月泛舟湖畔時船身漾出的漣漪。
那次他與姜稚月和宋知凌相約去游湖,宋知凌臨時有事沒能去成,但船都已經與船家租好,便只有他和姜稚月登了船。
姜稚月執(zhí)意要自己劃槳,小舟搖搖晃晃駛到了接天的蓮葉叢中后終于不受控制,左右劇烈搖擺起來。
姜稚月站在船頭,嚇得驚呼一聲丟掉船槳,整個人就要往湖中栽去。
宋硯辭本就一直注意著她的動靜,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拉了回來。
姜稚月順著慣性跌進他懷中,原本因驚嚇而蒼白的臉色忽然就染得透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