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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
寇青依舊沒能適應(yīng)林市,適應(yīng)寇家,適應(yīng)新學校。
明明離高考不過半年,寇少秦卻依舊給她辦理了轉(zhuǎn)學,轉(zhuǎn)到林市最好的國際學校,清晗學校。
她穿著嶄新精致的黑紅西裝校服,長發(fā)披肩,背著書包站在陌生的講臺上和下面冷漠的人們對視,自我介紹的時候,突然就想起。
還沒來得及和黃軒琳說再見。
哥哥給她的筆記還留在她那。
如果是哥哥肯定不會在快要高考的時候,讓她來到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
“大家好,我叫寇……”
寇青站在講臺上,可能是窗外的陽光太大,照的她一陣恍惚,眼前突然浮現(xiàn)起暴雨天那片被雨淋濕的苔青色窗簾,和哥哥的雙眼。
她沉默了幾秒,一直到下面沒看她的人都抬頭看她,她依舊沒說話。
“寇同學,抓緊時間哈。”班主任輕柔的說。
寇青點頭,艱難的說。
“我叫寇水。”
已經(jīng)快高考了,所有人疲于拉幫結(jié)派,對于寇青的態(tài)度是漠視。
除了剛開始有女生問過她,是不是寇家那個從小出國的大小姐。
她坐在座位上笑的很勉強說是。
放學時,她站在學校門口看到寇家的車,司機帶著她回寇家。豪車里有種令人舒適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香水,她靠在椅背上默默的想。
沒有舒膚佳的味道好聞。
窗外的繁華街景快速的掠過,她放空了一小會,又從書包里拿出英語單詞本,小小的一個,是她整理出來的自己總是忘記的高頻詞,默默的小聲背著。
寇家的老宅到現(xiàn)在也沒怎么變,寇青其實記憶里有點印象,在林市黃鶴區(qū),深灰色的大門緩緩打開,穿過一片花圃院子,汽車停下,司機恭敬的停下車,小跑著繞到另一邊給寇青打開車門。
卻看到寇青已經(jīng)自己打開車門,她看著司機輕輕的笑:“不用這樣,以后都不用。”
她把書包背在肩膀上,穿過一條碎石甬道,終于看到大宅的門,有保潔穿著制服在門口打掃,看到她向她示意:“大小姐。”
她推開門走進去。
寇少秦已經(jīng)坐在右側(cè),面色不逾的看著她:“怎么這么慢。”
寇青沒說話,掃視了下餐t桌,華麗的長桌上,寇少秦坐在主位,身邊是穿著旗袍的嚴梅。她厭煩透了這樣的場景,于是不說話拉開椅子坐下。
“和你說話沒聽見是嗎?”寇少秦皺眉,重重放下手中的刀叉,在瓷盤里發(fā)出一聲刺耳的刺啦聲。
寇青坐在椅子上看著發(fā)怒的寇少秦不說話只默默的看著他,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你這什么眼神?!本來就是個沒教養(yǎng)的,現(xiàn)在在那山溝里呆了幾年,更是無法無天,就你這樣,配做我們寇家的女兒嗎?”寇少秦額頭的青筋暴起。
“哎呀,好啦,先吃飯,今天你忙了一天還沒怎么吃飯呢,別為這種小事生氣傷身體。”嚴梅輕聲細語說著,瞥了眼寇青,夾起切好的一塊牛排放進寇少秦盤子里。
寇青看著這一幕輕笑了聲,有點冷笑的意味,腦子卻在想,這次回來之后一直沒有見到當初嚴梅又懷的那個小孩。
她算著,如果還在世,應(yīng)該是六歲,可這個寇家上上下下竟然沒一個人提起過這件事。
“李家那小子今天成人禮,你一會收拾一下,一起去。”寇少秦說。
“我不去,作業(yè)還沒寫完。”寇青手拿著刀叉很淡的開口。
“到底是沒受過好教育的,輕重緩急你分不清嗎?”寇少秦說。
寇青重重放下刀叉說:“我覺得你說的對,我確實是沒爸媽教育,所以這要問問你們自己,為什么會這樣。我不吃了。”
她說完拎起書包大步的上樓,聽到后面寇少秦氣急敗壞的喊聲。
“你!站住!”
鎖上門。
寇青緩緩的順著門滑下去,這房間華麗漂亮,有她喜歡的洋娃娃和玩偶,還有她喜歡的粉蕾絲,一切都像她夢中的場景。
可是就是偏偏少了什么,少了最重要的那些。
她看著窗戶旁的捕夢網(wǎng),淡綠色羽毛順著風輕輕的飄,屋外全是櫻花的味道。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再度坐在桌前,桌前的墻壁上全是都是她貼滿的便利貼,花花綠綠,全都是她每天各科目容易忘記了。
最中間是她用紅筆寫的大字:“南華大學。”
她不是天才,她很早就清楚這一點,從小到大,她確實如寇少秦說的那樣,時常獲得看不過眼的成績。
但比起聰慧,努力也是一種天賦。所以她咬著牙堅持,因為她太渴望能憑借自己的努力向方隱年,也向自己證明,她不會永遠是那種被保護的小孩,她有能為自己選擇的能力,也有承擔后果的勇氣所以她要堅持。
但學習太苦也太難,難到她通宵通宵的熬夜,卻還是達不到自己想要的成績,所以她總是偷偷哭。
哭著卻又想到方隱年說過的,不要用眼淚對抗世界。
又擦干淚繼續(xù)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