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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高考百日誓師大會前夕,她都是這么一個人安慰自己,一個人度過的。
她一向是個很通透明白的女孩。她想要的,害怕的,不能的,不該的,她都很清楚。
她曾經真的很害怕一個人,害怕離開熟悉的一切。
可是現在她咬著牙堅持著,無數個自我懷疑的夜晚中,這些年方隱年給她的愛太充足,足夠她有勇氣去面對所有難關。
以至于她光靠著回憶以前回憶,回憶站在主席臺上的從容發言的哥哥,和他的點點滴滴。
她竟也不害怕起來。
只是偶爾會想起哥哥。
為了避免自己沉浸在這種情緒里,她總在下一秒的強行讓自己忘記這種情緒,刻意去回避。
二零二三年三月。
高考誓師大會那日,清晗學校的陣仗很大,報告廳豪華,每個人都要求穿禮服在上面簡單演講,有點偏向于西方教育,注重學生的個性化發展,所以給足了每個學生表達自己思想的機會和時間。
寇青坐在下面,沒什么表情的聽著上面從小到大都是一帆風順的少爺從容的笑:“高考其實沒那么重要,我已經想好了高考后要去巴塞羅那跳傘那天穿的衣服。”
她垂下頭。劉海輕柔的掃過額頭,如今她額頭的痘痘已經不再長了,她反問自己,高考,前途,是否真的重要到值得她離開晚山,離開哥哥呢?
她想,或許只有真真切切經歷過困苦的人,才能明白那種必須要死死抓住往上走的每個機會。
這樣的機會,哥哥曾經也有,可是他為了她放棄了。
她是她們班的最后一個,大部分簡單演講過的都已經離開禮堂,去了外面操場上的簽名墻上寫上理想大學的名稱和簽名。
她沒什么情感波動,甚至想的是,早點結束還讓她快點回教室去再寫一張卷子。
可是快到她的時候,不知道是來了什么大人物,昏暗的燈光中,她看到外面的學生都一股腦的再度回到禮堂,身邊離開又回來的女生低聲和前面的女生說話:“歐陽溯來了。”
“歐陽溯怎么會來?雖然說他也是這個這個學校畢業的,但這又不是回來演講,百日誓師為什么來?”
“誰知道,是不是因為歐陽利,歐陽溯不是她舅舅嗎。”
“歐陽利今天不是請假了嗎,我在ins看到她發的照片,她現在正在索利酒店過成人禮。”
寇青淡淡地聽著,然后一陣拍動話筒測試發聲后,她走上臺去,握住話筒,看到一片黑暗中,禮堂的門被打開了一道縫隙,亮光從中裂開,有兩個男人的身影從刺眼的白光中走進來,被簇擁在中間。
應該就是她們說的歐陽溯吧。
寇青握住話筒,沒什么大表情的拿著手中單薄的稿子讀。
讀到一半,整個禮堂卻驟然黑下來。一片驚呼和黑暗中,寇青握緊話筒,他能聽到有人的腳步聲邁上舞臺,然后她被一雙手向后拉住。
她的心跳驟然加快,撲通撲通,明明應該掙扎的,可是冥冥之中,一片漆黑中,她伸手摸上那雙手,修長纖細,還有手腕的紅繩。
她大腦轟隆一聲,像是被閃電擊中,她嘴唇情不自禁的顫抖,剛想說話卻聽到耳邊傳來低聲,帶著詛咒的意味:“祝你得償所愿,也祝你永遠也忘不掉我,寇青。”
你想要走的更遠,我成全你,祝你得償所愿。可是,你永遠也不要想擺脫我。
寇青下意識攥住身后那人的手腕,于是一片混亂昏暗之中,她伸手拽掉了那人手腕處的一枚紐扣。
燈光大亮,她站在舞臺上,手中的稿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被扔在了地上,她手心里的那枚黑色紐扣硌在她手心,提醒著她,剛才的一切,全都不是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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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少秦對于讓寇青跟著他去參加各種宴會的事,樂此不疲。
尤其是高考過后。寇青穿了件竹綠色大裙擺的禮服裙,左手提著裙擺,右手手里拿著杯氣泡水,跟在寇少秦身后。
她疲于應對這種場面,于是跟著寇少秦說了幾句就草草了事,跑到一邊坐著吃冷盤里的車厘子。
她這件禮服裙后面是大露背的設計,總讓她覺得有些不習慣,后背涼颼颼的,于是提了提細肩帶。
卻敏感的感覺到身后有人,她皺眉轉過身,看到了一個很久沒見過的人。
“還記得我吧。”
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手肘靠在大理石餐臺上,頭發梳成了三七分的大背頭。
“孫志明?”寇青不太肯定,只是偶爾在楊堅身邊見過他幾面。
“是啊。沒想到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孫志明笑了笑,拿著手里的香檳杯碰了碰寇青的杯子。
“你怎么在這里?”孫志明仰頭抿了一口香檳后,饒有興趣的看著寇青問。
寇青一開始對孫志明的印象不太好,因為她還記得孫志明和李云的事,聽楊堅說過,孫志明以前喜歡過李云。可是后來他偶然也會和哥哥出現在一起,所以她對他的壞印象淡了點。
寇青不愿說太多只笑了笑:“跟著家人來的。”
孫志明頓時挑眉:“家人,方隱年也在嗎?我倒是很久沒見他了。”
猝不及防聽到方隱年的名字,寇青搖了搖頭,手里拿著的叉子有點慌亂,被碰掉在地上。
孫志明彎下腰將勺子撿起來放在一旁,又拿了個新的遞給她:“你還是像以前一樣。”
寇青不覺得兩人有什么交集能讓他說出這番話來于是說:“我記得我們以前沒怎么交集過。”
“可能你對我印象不深,但我,倒是,對你,印象深刻。”孫志明把印象深刻這個詞咬字的非常重。
寇青看著他的表情,心中涌上一種莫名的不安剛想說話,就被人打斷。
“你們倆認識啊?”寇少秦走過來。
“寇叔叔。”孫志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