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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神色緊張,蕭大石亦是,這是什么道理呀!
林秋然心道,今日恐怕不能善了。她笑了笑,對著黃娘子道:“黃大娘,早先沒和你說清楚,是我不對。菜我們會備上的,娘,你去買菜。”
黃娘子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孫氏急得跺腳,“秋然!”
林秋然悄聲和孫氏說了幾句話,孫氏聽完點點頭,讓蕭大石在這兒看著,自己跑了出去。
林秋然還在這兒呢,黃娘子也不怕他們有別的主意,“你早給買好了不就成了,非耽誤這么長時間。我跟你說,就算做了,但還是耽誤我公爹出殯,客人吃不好,我還得跟你算賬。”
后面的錢不會給的!林秋然還得賠錢!
孫氏走了,林秋然在廚房坐著,蕭大石在門口守著。
月亮變淡,天漸漸露出魚肚白。晨起的風吹過,還感覺有些冷呢。
黃娘子出來看了幾次,這天都亮了林秋然婆婆咋還沒回來?
黃娘子有些擔心,進廚房問:“你娘咋啥還不回來?”
林秋然道:“這你操什么心?肉、菜、雞魚都不在一個地方買,慢一點也正常。放心,若因我之故席面做不成,我還得賠你一半銀子呢。”
黃娘子美滋滋地想著,這樣挺好,等到時候她就說吃得不滿意,讓林秋然賠錢。
本來也該她賠,這村里來的就是好,膽子小怕人,就怕這單做不成影響以后的生意。
早來幫忙不就好了,她也能和和氣氣的。
這個主意不錯,這樣下來能省多少銀子,菜不用自己準備,二錢五根本不夠,林秋然得白搭錢,不僅如此,還得把菜做好了。本來鄰里鄰居就該幫忙。今兒林秋然不把這菜做出來,可不許走。
還手藝,啥手藝呀?做一回席面就敢要半兩銀子,怎么不去搶!鄰里鄰居都不給便宜點兒。
林秋然看黃娘子神色變得扭曲,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想她賺錢多,還是想算計更多?可惜都沒機會。
黃娘子一直去門口看,她耐著性子等著,孫氏終于是回來了,可是后頭烏泱泱跟著一群人。
外頭奏喪樂的是黃娘子請來的,若是黃娘子喊,估計會幫著攔一攔,但一群人過來,他們還以為是吊唁的。
來的都是蕭家的鄰居,一家娘子姓許,性子潑辣點,一家當家娘子姓陳,人很溫柔。
剛搬過來的時候孫氏給陳娘子和許娘子送過東西,二人后來也回禮了,偶爾家里做菜多了也送去嘗嘗,一來二去關系就近了。
孫氏喊了兩家來幫忙,許娘子和陳娘子一聽這事兒,又喊了人來,總共四家,一家三五個,加一塊十幾人。
都是匆匆過來的,有的手里牽著個,懷里還抱著個小的呢。
都剛醒,臉都沒洗。
林秋然從廚房出來,黃娘子家人也出來了。
黃娘子還沒弄明白是咋回事兒,林秋然當即掩袖遮面假裝哭泣,“各位大哥大嫂,叔伯嬸娘,我命真是太苦了!我夫君沒了,可算借錢搬來縣城,想著搬來縣城就能安穩度日,賺錢還債。這么些天受左鄰右舍照顧,還想老天爺聽見我許愿了,誰知老天還是不眷顧我。”
許娘子過來,“秋然別哭了!“
林秋然聲音帶著哭腔,“許姐姐,是我命苦啊,我也不想哭,可一想心里就酸脹脹的。前日我答應了黃娘子,今日過來做席面。我這做一次要半兩銀子,畢竟我爹娘都來幫忙,縣城幾個席面師傅都是這般價錢,誰知黃娘子竟然連菜肉都要我買。”
黃娘子后知后覺,她這是被林秋然給耍了!她道:“你剛不是答應了菜你買嗎?”
黃娘子看她還哭,扯著嗓子道:“你們別聽她瞎說啊!”
黃娘子夫婿拽著黃娘子胳膊問:“到底咋回事,誰家做席面包菜錢?”
黃娘子恨自己夫君關鍵時刻問蠢話,“你別說話了!”
林秋然道:“權宜之計,況且我敢不答應嗎,你家今兒來了多少人,都在家里,我若不答應,不讓我走怎么辦。”
林秋然也沒真哭出來,她道:“黃娘子,這半兩銀子你是承認了。可別到時候又說給了我十兩八兩的,這鍋我可不背。”
黃娘子有些傻眼,林秋然又道:“定金給了一半,總共二錢五,你們也不信黃娘子會全給我吧。我原以為今兒過來做菜拿錢,誰知大早到這兒,她家廚房什么都沒有。不信的,可以進去看看。”
家家戶戶都是過日子的,什么都沒有,只能說故意藏起來了。
許娘子拍拍林秋然肩膀,林秋然對她笑笑,繼續說道:“這會兒我才知道,黃娘子要我們備菜,不給菜錢,全含在工錢中。她給了兩錢五的定金,說是要辦五六桌,一桌十道菜,我說四葷六素不成,非要五葷五素。原想著辦事體面,誰知是要我備菜,生怕虧錢。”
眾人忍不住議論,“這些菜得多少錢?”
林秋然:“諸位算算,光肉就要買二十斤,這就是一百八十文,再加上五桌雞、魚,也得二百文。不算其他菜,就近四百文了,可工錢也就半兩銀子。更可笑的是,我進廚房連米面沒見到,連柴火調料都沒有,空空如也好似被搶了。”
許娘子道:“黃娘子,光買肉菜半兩銀子都止不住了,還得把席面給張羅出來,你這是把人當傻子呀。”
林秋然又用袖子擦擦眼角,“哪里是把人當傻子,分明看我沒男人好欺負,要我白給你做活!”
孫氏一聽這話,眼眶頓時紅了,她是真哭了,“我們過來得洗菜切菜備菜,啥都是我們弄。秋然還有孕在身,為了這孩子吃了多少苦,咋能白給人干活。你欺負我無所謂,別欺負我兒媳。”
許娘子皺著眉道:“黃云,你倒是打得好如意算盤,這買肉菜的銀子加上別的東西,半兩銀子可止不住。你想風光大辦,卻要別人掏錢。蕭家跟你非親非故,你好大一張臉!”
許娘子一慣性子潑辣,指著黃娘子的鼻子罵。
黃娘子急著道:“你們別聽她瞎說呀,真信她一日工錢半兩銀子啊。半兩銀子,她怎么敢的。她剛來余安,才做過幾次席面,說給大人做給徐家做的,倒能吹牛,二錢工錢頂天了。另外三錢就是我讓她幫著買菜的,不夠我也會補的呀。
你們想想,誰一日賺半兩銀子,那不都去做席面師傅了。再說林秋然還說我們是鄰居,要給我便宜一些,誰知她現在又反悔。就這樣的,以后誰敢找她做。”
黃娘子家里人開始指責林秋然說好了卻不辦事兒。
黃娘子有些得意,承認給了一半又怎樣,誰知道工錢是多少,又沒人當場見了。她就說這是買菜的錢,林秋然有辦法?過了今兒,林秋然休想在巷子接到一件活兒。
林秋然真是佩服她顛倒黑白的本事,她道:“誰說我辦席面只收二錢銀子的,那你是真錯了。余安現在的師傅做一次席面,一日收三錢或五錢,全看自己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