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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紙揉成團(tuán)，捏成球，輕輕一拋，紙團(tuán)不重卻準(zhǔn)確地砸在邱斯承額頭上，彈下來，在桌面上蹦跶幾下，靜止了。

夕陽光折在辦公桌上，形成一道光幕屏障。許城坐在紅彤彤的陽光下，邱斯承隱匿在陰影里，一雙眼里妒火中燒。

他臉色極難看；不遠(yuǎn)處的楊建銘覺他整個(gè)人黑到模糊了。

“我接到你的線索了。”許城站起身，說。

這就代表著，牽扯的人比明圖灣查到的更深——盧思源提供的那個(gè)名字，如今也牽涉其中。

邱斯承又一愣。

“走了。”

“姜皙你也不管了？”

許城回頭一步上前，手撐辦公桌，俯身：“邱斯承，你敢動她，我要你的命。”

“你能怎么要我的命？”邱斯承笑起來，“許城，我都忍痛割愛，把她讓給你了，還給你這么大紅包。”他抓起桌上的紙團(tuán)，搖了搖，“你帶著錢和她過日子不好嗎？你不要。那我要了。再說，我怎么舍得動她，我喜歡她都來不及。”

他后頭這句話說得猥瑣，許城手捏成拳。

邱斯承聳肩：“看來，她對你也沒那么重要。”

許城死忍半刻，忽地笑了下，在這兒聽他嘴炮可笑至極。

“邱斯承：阿文，李知渠，肖謙，楊建鋒，姚雨，這些命，你會償?shù)摹！?

“阿文……她居然跟你說那天的事了？”邱斯承邪肆道，“那她有沒有告訴你，我?guī)ギ嬍液蠖几闪诵┦裁矗俊?

他笑容下流，仿佛生怕許城猜想不到。

但許城很靜，

“邱斯承，你就算坐在這么高的樓上，俯瞰整個(gè)譽(yù)城，也改變不了你的本質(zhì)。你是個(gè)無能、懦弱、自卑的小人。”

這話徹底戳中邱斯承死穴，他臉上得意的情緒撤得太快，嘴臉還保持著僵硬的笑，眼中情緒全被惱怒取代。

許城今天目的已達(dá)成，大步起開。

邱斯承沖他背影喊：“姜家老爺子出殯那天，是我派人去打砸你姑姑的店！”

許城知道，但停了腳步。

那天，葬禮人員太多，邱斯承跟其他員工一起，去姜家服務(wù)。警察來的一瞬，他知道要收網(wǎng)了。

全場大亂時(shí)，他立刻拿了姜添的玩偶趕去碼頭，看到許城的船離開。他一路跟隨，最終在廢船廠找到。

他那幾年，三教九流認(rèn)識了些，安排幾人，引誘一幫醉酒的混子去許城姑姑家鬧事。

許城前腳剛走，他上船將姜皙擄走。

計(jì)劃很簡單，只要控制住姜添，姜皙就會乖乖聽他的。他打算回鄉(xiāng)下老屋，將姜皙和姜添鎖在地窖，任許城把江州翻過來也找不到。

但經(jīng)過畫室，他心頭生恨，把姜皙拖了進(jìn)去。

邱斯承嘆：“她是真喜歡你啊，畫了好多你的畫，多到讓我嫉妒，讓我恨。讓我更加不能放過她。

你記得那天她穿什么衣服嗎？她剛從床上起來，只穿了白色的小吊帶，小短褲，布料很少，很薄。不就像畫布嗎？”

邱斯承把她扔去桌子上，盡情欣賞。

那時(shí)，畫室里的畫已燃起，無數(shù)畫布、紙屑在熱空氣中飛舞，一片一片，零零碎碎，燃著紅的光、黑的燼。畫上，是誰的眼睛，又是誰的衣角。

許城的眼里閃過劇烈的痛與恨。

“她好白啊……像個(gè)小公主。”邱斯承微瞇著眼，回味著看著自己的手指，“我摸上去，感覺是我輩子摸過最細(xì)最軟的女人。”

邱斯承拿了顏料，很多很多顏料，一管接一管，全部擠噴到她身上。

朱砂、藤黃、群青、孔雀藍(lán)、葡萄紫、奶白、酞青藍(lán)、胭脂、雪青、澍綠、培恩灰、橘黃、永固淺綠、生赭、焦茶、牡丹紅……

臉、頭發(fā)、脖子、鎖骨、小吊帶、手臂、短褲、腿……

他將那些顏料大肆涂抹，覆遍她全身。

姜皙一直在顫抖，在流淚。紛飛的畫作碎片圍繞她周身飄飛，那時(shí)，有一片許城的水彩手指落到她臉頰上。

到后面，她哭出了聲音，嗚嗚的。但她一次也沒有求他，或許知道，求饒也無法改變命運(yùn)。

許城知道。

他早猜到了。

姜皙在說起初遇肖謙，說他擦掉她身上的臟污、顏料。那時(shí)，他就知道了。也明白了姜添說，她討厭顏料。

但，親耳聽一遍，他幾乎捏碎拳頭。

“你知道嗎？她沒有求我，但她哭了。她哭的聲音，嘖嘖，讓我很興奮。我那時(shí)好奇，她會不會喊你救她。我能感覺到，我用顏料涂她的時(shí)候，她肯定想到了你。我好奇啊，在最絕望最害怕最無助的時(shí)候，她會不會忍不住，喊一聲：許城，救我——”

“她沒有。一句都沒有。”他笑得殘忍，“她那時(shí)就知道，很清楚，你已經(jīng)把她用完了，就扔掉了。拋棄了。”

許城突然沖上前，一躍而去，“砰砰”踩上偌大的辦公桌，人跟利箭一樣沖滑到邱斯承跟前。后者驚愕瞪眼，來不及做任何反應(yīng)，許城滑下辦公桌，一腳猛踹邱斯承胸口；后者劇痛，尚未呼叫，許城人已飛抵而下，一手掐死他脖子，推著老板椅“刺啦”滑撞到墻上！

哐當(dāng)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