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兇手不僅要了李知渠的命,還給他栽贓了個受賄的污名。明明是立了大功的刑警,卻被江州人罵了十多年。這得是浸淫官場多年的人,才想得出的陰招。邱斯承對李知渠,沒有這么深的仇恨。只有你。”
許城看向張市寧,黑眼睛在夜里灼灼明亮,“警方搜查姜家,查到的賬本,少了一本。我猜,李知渠仍在持續追查,而你的名字,在那賬本上。”
“方信平死后,李知渠一切行動直接向你匯報。他也曾視你為方信平那樣的師父。可他調查受到阻礙后,開始懷疑你。你明白,自己在他心目中,從一個偶像,變成丑陋敗類。你自認江州人心中的好警察,從來心高氣傲,也知道他的性格,絕對查到底、不罷手。”
張市寧彈了彈煙灰,烏白的灰燼隨江風散走。
他已快忘了當年的心境。如今許城一分析提醒,當年那恥辱、憤怒又恐慌、懼怕的心理歷歷在目。
他慢條斯理又說了遍:“許城,你的確是個天生的刑警。不過嘛,法治越來越完善,刑警最要講證據。像你這樣直覺敏銳的人,找證據找得很痛苦吧?畢竟我們這行,需要通力合作,個人英雄主義都是電視里騙小孩兒的把戲。海量的證據山海,靠一個人是不行的。”
許城淡淡一笑:“沒關系,保護傘倒了。證據自然會慢慢曝光。”
張市寧臉色僵了僵,話到正題,他不繞彎子了,說:“汪婉瑩的數據卡,你拿到了?”
“嗯。”
“在哪兒?”
“安全的地方。”許城說,“今晚,我要是回不去了。那東西,自然有人交出去。”
張市寧表情沒有剛才松泛,但面皮還是笑了笑,盯緊許城的眼:“你看了里面的內容?”
許城直視他,他懂張市寧此刻是刑警審訊的眼神。他在判斷,許城有沒有說謊。
許城:“看了。”
“是什么?”
許城說:“和陳頔的死有關。”
張市寧想從他的表情里判斷真假,無果。
是他主動聯系的許城,想找他聊聊,條件可以談。許城起初沒搭理,但幾天后,他同意了。
張市寧當然并未相信他。許城手上既有數據卡,為什么不交出去,反而同意談判。如果要錢,他不信。
但后來,許城說,他要邱斯承的命。
張市寧知道當年許城跟姜皙的事,他不太信世上有情種。但當年許城確實因那女孩瘋過。而如今姜皙也住在他家中,許城每每失控都因她。許城被關在區公安那夜,跟范文東的爭吵和崩潰也是事實。
何況,他最近丑聞纏身,名譽盡毀。
這種看不上錢的人,最看重名了。人總得圖一樣吧。
邱斯承還是有點本事,操縱輿論,給他潑一身污水,終于把他逼急了,失了理智。
“這么恨邱斯承?”張市寧玩味地調侃,“這么重要的東西,換他,值得?”
“就這么恨。”許城說,“數據卡里的東西太大,真要調查,不是我一己之力能推動。況且牽涉眾多、耗時巨大,真等立了案,你們是跑不了,但邱斯承可以跑。那時,我去哪兒找人?”
“他殺了像我哥哥一樣的李知渠,傷害我最愛的人,現在也毀了我。我只要他死。”
張市寧回頭看了眼邱斯承的方向。這會兒,他已下車,站在兩道車燈交匯的光幕后方,辨不清神色。
但,他察覺到一點不對——
“牽涉眾多……”張市寧斟酌著剛才許城說的話,掩住心思,問,“也有你許城不敢碰的石頭?”
許城突然說:“給我根煙。”
張市寧發覺他心虛了,遞給他一支。
許城點燃,抽了一口,才說:“每個口子里都有腐壞的部分,無處下手。”
張市寧不動聲色地問:“那枚數據卡里漏出了哪些口子,你說說?”
許城呼著青煙,念出幾個部門,幾個人名,都是在譽城地界如雷貫耳的。他說:“你把邱斯承推出來,頂了這個案子。其余部分,我可以不管。”
張市寧手里的煙很久沒吸了,煙頭燒了長長一截。
他瞇起眼,深思熟慮著,突然拿起煙頭狠狠一吸,吐出口煙了,拿手掐斷。濾嘴那截裝回兜里。
許城注意到他這個小動作,眼瞳微斂。
“行,按你說的來。明天我把跟他有關的東西交給你。你盡管拿人。”張市寧轉身回去,那頭的人稍稍聚攏,等待張市寧發話。
張市寧看了眼許城,又看了眼邱斯承,三人在車燈里站成一個尖銳的三角形狀。
一瞬間,連江風都停了。
舊廠廢墟之上,靜得嚇人。
張市寧開口:“送他回去。”
邱斯承面色平如鏡,許城也無半點神色變化,余光打量著周圍地形及在場人數。
除了他們三人,剩楊建銘,刀疤、斷眉;和另外三位“保鏢”,一個花臂,一個大塊頭,一個國字臉。
許城不清楚這幾個打手來歷,但顯然,包括楊建銘在內,都知道現場不僅要聽邱斯承的,也要看張市寧眼色。
張市寧和邱斯承對視,后者沒講話,隱隱不滿。張市寧今天叫他來,是來殺許城的。他不知兩人聊了什么,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立在邱斯承左側三位保鏢一動不動,表情冷酷,宛如石雕。他右側的楊建銘看著邱斯承,等他終于點了頭,楊建銘才拔腳走向剛才接許城的那車,刀疤和斷眉隨之邁步。
許城也走向那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