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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張市寧突然對邱斯承說:“交給你了。他手上沒有數據卡?!?
話音未落,走向車的楊建銘等人、及原本站在邱斯承另一側的三位保鏢,突然解開穴道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許城沖去。
許城早有預料,瞬間起勢沖向離他最近的大塊頭,抬手接住他揮舞過來的手臂。接招那刻,許城感覺到此人力氣極大,身手不一般。他用力將人扯到身前,頂起膝蓋猛擊腹部。大塊頭勾胸彎腰,軟趴下去;許城毫不手軟,將他手臂反手一擰,大塊頭半跪在地,發出慘叫。
花臂和國字臉沖到身前,許城反身一個掃腿,直踢國字臉面門,他下了狠力氣,將其整個甩倒。一邊面對花臂的飛速出拳,他抬手硬接住,另一拳狠擊對方太陽穴上。
三人一瞬被打趴。
刀疤男猛沖而上,一拳擊來,拳風極強;許城側身堪堪躲過,一手砍刀狀擊打他手臂,一手頂肘,肘尖猛擊對方胸膛,隨后一腳踹他出去。刀疤男下盤很穩,腳底呲滑后退一大截,卻沒摔倒。
斷眉也沖上前,抬腳飛踹;許城轉身一手抓穩他腳踝,生生承下這腳力,趁勢一拳猛擊他腹部,借力將他撲倒在地。他飛快一拳猛擊他顴骨和眼窩,力道之大,斷眉苦叫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許城飛速在地上一滾,眼見大塊頭恢復了朝他沖來;他飛躍而起,一腳狠踹他腰上。
力氣之大,許城嘴里都鐵銹味直冒。
大塊頭飛出去撞到車前蓋上,擋住車燈。筆直的光線霎時像膠管里擠出的水柱一般四處飛濺,折成一道道狂閃的光刀。
張市寧后退幾步,隱匿在黑暗里。這幾人都是練家子,可許城實在太強。
他冷聲:“你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邱斯承看了眼楊建銘,后者從車里抽出幾根鐵棍子給弟兄們。
有了趁手武器,這一方立刻扭轉狼狽局面。但許城仍沒那么好對付。他雖腹背受敵,手臂、腿上挨了幾悶棍,但他很快貼到車旁,將車身作為后方應敵。
國字臉揮棍前來,許城伸出手臂生生吃下一棍了,立即反手攥緊棍子,將他扯到跟前,腿腳續足力氣、踹他心窩。
國字臉飛出幾米倒在地上,直吐鮮血。
大塊頭和花臂臉同時揮棍,許城兩手去擋,抓住棍子將兩人使勁往跟前一撞。卻聽身后從天跳下一道巨響。
他知有人偷襲,一蹬車燈要跳開;撞得滿頭是血的大塊頭和花臂大叫一聲,拿棍子架抵住他。許城緊急側身,但下一秒,背上一陣劇痛。
偷偷貓上車的楊建銘背后突襲,一把尖刀擦刺過許城側背,鮮血飛濺。
許城劇痛難忍,雙手握棍狠推開大塊頭和花臂。回身之時,從地上爬起的國字臉報復地猛踹他后背。
許城撲倒在地。
剛才挨下那些悶棍,各處痛楚在周身炸開。他一咬牙,抓住鋼管強撐起身,又是一拳擊退國字臉,一腳旋踢掃上花臂臉頰,踢飛他一顆牙齒。
可他才喘著氣低頭檢查身側傷口,楊建銘握緊鋼管,再次從背后偷襲,一棍子打在他頭上。
砰一聲悶響,許城剎那間頭痛欲裂,人晃蕩兩下,想站穩,但,
那一刻,許城猝不及防,看到了那年夏天,
耳畔突然響起慘烈的哭聲,撕心裂肺的哀嚎。一陣一陣,痛徹心扉。一股穿越時光的劇痛襲來,像積攢了十年的痛苦在他體內驟然爆發。
他只覺天旋地轉,人哐當砸倒在地。燈光人影飛濺,塵土飛揚。
他看見了人生中最灰暗的夏天。
很陌生,卻又如嵌入骨髓般熟悉——潮水一樣瘋狂撲來。
他看見一個少年,發了瘋一樣,在江州、江城、云西、奚市的大街小巷,瘋狂尋找著誰的蹤跡。他滿目驚恐絕望,幾乎不吃不喝,胡子不刮、頭發不剪,又瘦又黑,像個野人。
他看見,
那個少年在嚎哭:“我找你要那兩樣東西的時候你猜不到嗎?你猜不到我喜歡她她對我很重要嗎?!李知渠你都知道!但你只想著立功!你有沒有答應過我保證她不出事?你配當警察嗎?!你不配!”
“你怎么能不去上學?你瘋了!你別為了她,毀了前程?!?
“我已經沒前程了?。 ?
“你就當她死了!難道你也要去死嗎?”
少年怔住,一句話不說,轉頭就往江里跳。李知渠去攔,他突然撲上去打他,但這些日子他太孱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打不贏,急火攻心,一口鮮血噴出來。在場之人嚇得變色,他直直向后暈倒過去。
他又看見,
病房白得刺眼,姑姑在哭:“孩子啊,你別這樣,別這樣。姑姑心里疼,疼??!小城——”
可她口中的“孩子”不聽,他渾身血痕,抱頭蜷縮在病床上,嚎哭,哭得撕心裂肺,慘不忍聞。
許城頭骨劇痛如裂,眼前一片血紅,耳朵里嗡嗡巨響,聽不清周圍任何聲音。
他掙扎著爬起來,楊建銘等幾個練家子也滿頭血與汗,到處負傷。
幾人見他倒下,好不容易趁機喘氣,不想他又惡狠狠站了起來。
楊建銘冷喝一聲,蓄滿力氣朝他揮棒而去;許城徒手生攔住棍子,腳踹而出。楊建銘移腿躲避,迅速出拳;許城抬臂抵擋,肘擊而去。
兩人打得拳拳到肉,楊建銘仍不占上風,被許城逼得連連后退,踩到石子一歪,許城一腳踢他膝蓋,楊建銘吃痛跪地。
可那時,斷眉趁機偷襲,許城側身躲避,而刀疤臉滿身血泥爬起來,一棍打在他太陽穴上。
許城吐出一口鮮血。
也就是那刻,他突然看到第一次推開畫室門時,見到姜皙的場景。
春末初夏,她一身白裙,坐在軟椅中,目光水盈盈亮晶晶地望著他。
他那一刻的心情是——
那些記憶的情緒,很多情緒,如開閘的洪水傾瀉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