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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真的見到程譽升之后,她發現自己的恨意正在逐漸膨脹,他怎么能當著自己的面輕飄飄地用一句“你母親剛走”來敲打她。
他怎么敢?
程譽升的冷漠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在程譽升的世界里,越清茹和她的死都無足輕重。
他有兩個比自己大的孩子。
他明明已經在港城扎穩腳跟,還要回去騙自己的結發妻子。
越螢在這一刻意識到,她那么快就同意鐘韻儀來港,可能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理:她太想近距離看著這個男人毀滅。
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還什么都沒有。
“韻儀,”程譽升的聲音出現在露臺門邊。
他看到了越螢在這里,也不驚訝,顯然并不覺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和一個被豢養的妻子湊在一起能掀起什么風浪。
他還有更加焦頭爛額的事情要考慮。
程譽升遞給鐘韻儀一封燙金邀請函。
“梁家?”鐘韻儀有些驚訝。
梁家老爺子大壽,遍邀港島名流。這種場合,往常根本輪不到程家。
但這次,梁家卻特意差人送來邀請函,并且指名邀請他“一家”赴宴。
程譽升面色不虞,他這幾日緋聞纏身,知道自己去了只是在席間給別人增加談資,但是梁家向來不輕易示好,萬一這是一個攀上去的機會……
現在的程氏太需要這個機會
“你要去?”鐘韻儀冷眼看他,其實不用問,她也知道答案。
果然,程譽升哼了一聲:“當然要去。”
不論梁家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能收到邀請,至少意味著他程譽升還有被看見的價值。
第8章 人影幢幢,視線盡頭她看到梁灼的側臉
越螢睡不安穩。
她盯著黑暗中的屋頂輾轉反側,又把越清茹發過的語音從頭到尾聽過一遍,才稍微找到一些安全感,勉強入睡。
人像漂在水面,輕微一點波動就會把她驚醒。她睜眼望著雕花天花板的倒影,意識浮浮沉沉,直到聽到傭人刻意放低的腳步聲,才徹底清醒過來。
她并不完全把鐘韻儀當做自己的盟友,不知是成人世界固有的生存法則還是演員這個職業的特殊之處,鐘韻儀可以媒體面前對程譽升表現一腔深情錯付,在越螢面前流露出對程譽升恨之入骨,同時還能在程譽升面前對他虛與委蛇相敬如賓。
鐘韻儀偶爾的示弱,或許只是她的手段。
站在越螢的立場,鐘韻儀和程譽*升其實很像,他們是兩只互相咬住的野獸,誰都不肯先松口。而越螢只是一顆棋子,等他們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越螢會被放置到哪里?
港島這盤棋局太大,自己到最后會是卒子還是棄子,她看不清。
不只看不清未來,她甚至看不清最近發生了什么。
自從前幾天程譽升鐘韻儀語焉不詳的一番對話后,他們又各自忙碌了起來,越螢又回到無所事事的狀態。
她在禾城時因為越清茹離不了人,很少參加集體活動,朋友不多,除了來打探八卦的人,沒什么人可以交流。
舊手機無法收發信息,她用自己的號碼給越清茹發短信,圓圈緩沖幾秒,旁邊出現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連制造假象騙自己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和越清茹的聊天框被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發過的語音都熟悉到倒背如流。
鐘韻儀承諾的升學指導老師還沒來,拎著大包小包的奢侈品店sales先一步登門。
程家人難得齊聚,坐在沙發上享受妝造師忙前忙后的服務,程嘉寧看中一條嫩綠色長裙,抱著去衣帽間試。
鐘韻儀看了看樓上,同程譽升講:“阿螢還沒下來。”
程譽升反應了兩秒,才想起梁家的邀請函上特意點明要他攜家眷同往,他面色不善,但到底沒有發作,叫傭人喊越螢下來。
越螢下樓時穿著款式簡單的白色吊帶裙,長發隨意垂在腰間,不施粉黛,但造型師明顯眼前一亮。
幾個sales互相極快地交換了下眼神,比起在程嘉寧面前的殷勤,對著越螢她們都謹慎的沒有動作。
直到鐘韻儀指了件煙灰色的抹胸禮服裙給越螢,sales才進房間幫她做fitting。
禮服裙是當季的秀款,貼身剪裁勾勒出越螢瘦削的肩頸線條,輕薄堆疊的紗質裙擺像繚繞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