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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秉雪取完藥回家,湊近聞了下,感覺有點(diǎn)苦。
而敷藥的時候,就感覺自己命更苦了,實在費(fèi)事,得先煎藥,再用熱毛巾浸滿藥液,擱小臂上敷三十分鐘,動不了,一走那毛巾就往下掉,過會涼了,還得再去泡一下。
方秉雪擰好毛巾,躺在沙發(fā)上看天花板,五一假期都出去玩了,屋里很安靜,電視里放著個外國電影,譯制片,聲音聽著很抑揚(yáng)頓挫,大晚上的,硬生生給他聽精神了,不困。
不困,就打算騷擾人。
方秉雪對著胳膊拍了張照片,先發(fā)給方大夫看,方大夫估計在看報紙,沒理他,他又給王川發(fā)了張,王川回得倒挺快,說哥們你這拍的是什么,證物?
彩信有點(diǎn)貴,方秉雪決定把錢花在刀刃上,他按著鍵盤,一個個看著通信錄的名字,覺得這幫孫子們不靠譜,不懂他此時的心酸苦悶。
畢竟非工作日,不是無堅不摧的小方警官,他就想矯情一下。
最后,方秉雪給周旭發(fā)過去了,半開玩笑地配了句話:“看這毛巾,多黑。”
兩秒鐘后,周旭的電話打過來了。
人似乎在外面,能從話筒里聽見呼呼的風(fēng)聲:“你胳膊怎么了?”
方秉雪去摳著沙發(fā)的滾邊:“扭了下,沒事……你怎么看出來的,厲害啊。”
周旭說:“沒事你敷什么藥,扯淡么。”
聲音有點(diǎn)兇了,跟訓(xùn)人似的。
方秉雪還沒接話,對面就咳嗽了兩聲,溫和了點(diǎn):“你一個人嗎,要不要出來……吃冰糕?”
“大晚上的,”方秉雪看了眼時間,“不去了吧。”
周旭說:“不行,出來。”
“呦,”方秉雪瞇著眼,“你讓我去就去啊。”
“那怎么辦。”
周旭似乎嘆了口氣,低低道:“我求求你?”
第25章
方秉雪的眼還瞇著,過了兩秒才回:“你求我干什么啊,這話說的,太可憐了。”
他是想騷擾人,跟手欠摳那沙發(fā)邊一樣,沒存啥別的心思,純粹聊幾句而已。
周旭說:“行,那你就當(dāng)可憐可憐我。”
這話一出,方秉雪有點(diǎn)沒法接了,結(jié)果周旭很快又跟上一句:“快點(diǎn)吧,誰不出來誰孫子。”
方秉雪說:“你才孫子。”
他把毛巾丟熱水盆里,扯出紙巾擦了下胳膊:“等著。”
這會兒九點(diǎn)多,方秉雪換了身衣服,臨出門又拐回來,給白天的棒球帽戴腦袋上,他頭發(fā)長了,原本想趁著假期回家剪,就一直耽誤著,所以這會兒顯得有些沒型,不好看。
用帽子給額發(fā)攏里頭,酷一點(diǎn)。
但落在周旭眼里——他當(dāng)時正跨坐在摩托車上,大長腿大喇喇地?fù)沃孛妫鼛Т瓜聛韨€邊,肩寬背闊,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很明顯,要是再戴個玉牌或者金鏈子,嘴里叼根煙,就活脫脫一股社會大哥味。
不過周旭沒這樣,肩頸那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戴,身上也沒一點(diǎn)兒煙味,懷里還抱著個頭盔,除了長得兇了些,完全是遵紀(jì)守法的模樣。
然后見著方秉雪,開口就來了句:“你躲監(jiān)控呢?”
方秉雪頓住了,抬起下巴看他。
周旭繼續(xù):“這樣還能拍到,得加口罩。”
“你挺狂的啊,”方秉雪說,“這么熟練吶。”
周旭說:“不是,就……哎你過來,我看看胳膊怎么了。”
方秉雪沒讓周旭來家屬院接,往前走了條街,約在路邊拐角的地方了,周圍有點(diǎn)冷清,風(fēng)呼呼地刮,刮得摸哪兒都是一手的土,方秉雪走到周旭摩托車那了:“沒事,扭了下。”
“怎么扭的,”周旭沒下來,看著他,“嚴(yán)重嗎?”
方秉雪笑笑:“舊傷。”
他長袖長褲,被風(fēng)刮得用手按著帽檐,說話的時候也要往旁稍微側(cè)下臉,不然就是一嘴沙,周旭把頭盔遞過去:“上來吧。”
方秉雪接著:“去哪兒啊?”
他是抱著頭盔了,但是沒戴,也沒上車,直溜溜地站著,很板正,周旭看他一眼:“放心,不給你拐了。”
方秉雪摘了棒球帽,周旭順手接過,往車把上一掛,那車看起來很新,黑色的,排氣管挨著還有點(diǎn)燙,頭盔戴上了,方秉雪慢條斯理地調(diào)整卡扣:“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