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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已經(jīng)俯下身體了：“就一個，你戴著吧。”

路不遠(yuǎn)，他沒再跟方秉雪說什么，擰著摩托車把出發(fā)，以前周旭不怎么騎摩托帶人，偶爾帶一下店里的小毛頭們，那幾個孩子年齡小，嘻嘻哈哈的又怕事，速度上來了就從后面抱著他，生怕被一個拐彎甩下去。

方秉雪跟他中間有點(diǎn)距離，沒挨著，估計(jì)手在后面扶著了。

今天是五月的第一天，晚上不冷不熱的，除了空氣里沙塵多，一切都很好，舒服，方秉雪隔著護(hù)目鏡看夜空，看飛馳而過的行道樹，周旭在前面給他擋著風(fēng)呢，可能下午才洗過澡，能聞到挺明顯的香皂味。

到地方了，周旭扭臉過來：“猜到?jīng)]。”

方秉雪從車上下來了，按那個卡扣：“有點(diǎn)，我剛才看見光了。”

周旭這是帶他來看露天電影了。

這是個小學(xué)，放假了，鐵大門往兩邊打開，老遠(yuǎn)方秉雪就看見操場那邊閃著光，還有點(diǎn)動靜，周旭說街道組織開電影呢，連放三天，正說著看見方秉雪還在拽卡扣，就抬手，幫著調(diào)整。

這一動作，就碰到方秉雪的手了。

方秉雪沒什么反應(yīng)，仰著臉，很順從地讓周旭解他脖子上的卡扣：“你這個是不是有點(diǎn)問題。”

周旭說：“啊，對，是有點(diǎn)。”

他盯著方秉雪的下巴頦看，又稍微往下瞄了眼，很古怪地想，怎么一個男人，能連喉結(jié)也這么好看？

心思飛了，眼神就亂，一亂，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瞟好了，正巧方秉雪捋了把袖子，就把左邊小臂上的疤露出來了，不太明顯，泛白。

周旭把頭盔摘下來了：“你的傷……就在這里？”

方秉雪嫌頭發(fā)被壓的時間長，不好看，隨手扒拉了兩下：“我的傷多了，你指哪個？”

他說這話純粹沒多心，有點(diǎn)開玩笑，也有點(diǎn)裝逼的意思，但周旭沒繼續(xù)問，虛虛地在后面搭了下他的肩：“走吧。”

“別，”方秉雪回頭，“我帽子還沒拿。”

周旭說：“大晚上的，戴這個干什么？”

方秉雪笑著：“我頭發(fā)長了，還沒剪，不好看。”

他不說還好，一說周旭就盯著他的臉看了，是稍微有點(diǎn)長，但還好，主要是方秉雪皮膚白，漂亮，所以不突兀，反而有種很隨性的灑脫感。

“沒有的事，”周旭的手原本是虛搭著，轉(zhuǎn)而用手背把人往前推了下，“走吧，帥著呢。”

里面放的是《泰坦尼克號》，操場坐著不少人，都挺年輕的，還有幾個小販也推著車過來，在最外側(cè)賣點(diǎn)棉花糖什么的，音箱聲音有點(diǎn)大，吵得旁邊的樹葉子簌簌地抖，泛著影影綽綽的光，老遠(yuǎn)有人招手，喊了聲旭哥。

那人方秉雪不認(rèn)識，估計(jì)是幫他們占位的，見面后笑笑，說了兩句話就走了，周旭拉著方秉雪坐，這里位置離幕布近，看得清，坐的凳子也是有靠背的，不累。

都坐下了，周旭才問：“你怎么沒回家？”

方秉雪說：“家里有點(diǎn)事，算了。”

電影估計(jì)已經(jīng)放半個多小時了，視覺效果還挺好，周旭又問他：“看過這個嗎？”

周圍吵，他倆說話的時候就得離得近，咬耳朵，方秉雪的身體也往周旭這偏：“看過。”

不過馬上，他又接了句：“好電影肯定得多看幾遍，這個不錯的，我喜歡。”

周旭說：“行，那我去給你買個冰糕，吃什么口味的？”

方秉雪笑了：“我都多大人了……”

周旭已經(jīng)站起來了：“愛吃不吃。”

方秉雪“嘶”了一聲：“你這人怎么說話呢！”

周旭都走到外面過道了，聞言扭臉過來：“不樂意了？”

兄弟間說話就這樣，隨意，罵幾句都特正常，周旭在方秉雪面前算收著了，沒怎么兇過，并且他也想過了，怎么對待朋友的，就怎么對待方秉雪。

不然他的心里，也燒得慌。

按理說，要是丁勇跟他這樣瞪眼睛，周旭一腳就踹過去了，倆人說不定還能鬧著比劃兩下，但他一回頭，看見方秉雪的時候，就有點(diǎn)架不住了。

風(fēng)大，給方秉雪的頭發(fā)吹起來了，像朵亂七八糟的蒲公英。

蒲公英還在叭叭：“你叫我出來玩的，吃冰糕，怎么就愛吃不吃了？”

說完，周旭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突然意識到個問題，方秉雪似乎在對自己……撒嬌。

然后，周旭就老實(shí)了。

他買了一兜子冰糕回來，問方秉雪吃什么，說什么口味都有，方秉雪沒有亂挑，直接拿了最上面的一個，剝開塑料袋，咬了一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