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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面其實有些尷尬，不知出于何種心理，明嵐舒假裝沒有看見他。

彩排結束，明嵐舒收拾好東西回家。走上禮堂外面林蔭路的時候，聽到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帶著鴨舌帽的周澍，正大步地朝她走來。

他在她面前站定，氣息似乎有些凌亂：“我們不是朋友嗎，為什么不打聲招呼就走了？”

明嵐舒咬著唇睜眼說瞎話，說見他在忙不敢打擾。

周澍笑了，干凈的笑容襯托眉目愈發舒朗。他對明嵐舒說：“你等我一下。我去取車，送你回去。”

“不麻煩了。”明嵐舒不自在，眼神躲閃：“我住的地方不遠，走回去也就一站路。”

“那我陪你，”周澍卻堅持，“現在太晚了。”

夜里人車稀少，一眼望到頭的空蕩。晚風還帶有一絲余熱，裹著樹木的清香徐徐送來。

周澍走在明嵐舒的身側，關心她：“最近遇到什么難事了嗎？你看起來不太開心。”

明嵐舒抿了抿唇：“可能這幾天排練累了。”

周澍偏過頭，看見明嵐舒密絨絨的睫毛垂下來，遮掩住眼底的情緒。這讓他想起之前聽過的關于她的流言。

他斟酌著措辭：“你一直都很好，有些話不值得放在心上。”

路燈散發著柔和的光。人從燈下走過，明嵐舒低著頭，看見地上并肩而行的影子，被扯得又薄又長。一顆心酸酸脹脹，那時候并沒有人跟她說這樣的話。

“好的。”明嵐舒抬起頭，對著周澍笑了一下。

周澍似乎松了口氣，目光里閃著光：“我教你一個能夠迅速快樂的方法。”

路邊停有一排共享單車，他們一人掃了一輛。周澍在前面帶路，明嵐舒跟在后面。他帶她騎過寬闊的廣場，滄桑的城樓，人間煙火的胡同，燈火璀璨的cbd。

身邊的場景不斷變幻著，人好像在時間與空間里不停地穿梭，風從四面八方灌進衣服里，皺巴巴的一顆心被吹得舒展起來。

他們把共享單車停在了明嵐舒小區的門口。已經臨近午夜，路燈下仍有坐著小馬扎賣花的老太太，面前的竹籃里擺著一束白色的百合。見二人經過，老太太吆喝：“小伙子，買花送女朋友吧。”

明嵐舒愣了一下，對著她搖頭：“不是......”

話沒說完，周澍已經拿出手機掃二維碼付了錢。老太太一邊收起小馬扎，一邊笑呵呵地說：“你倆模樣真俊，金童玉女。”

等老太太走了，周澍把花遞到明嵐舒的面前。他咳了一聲，解釋：“沒別的意思，就想讓老太太早點收攤回家。”

他有一雙好看的眼睛，眼型平直眼尾微垂，顯得無辜又溫柔，像皎潔月色下的風。讓明嵐舒有一刻的失神，時光如潮水涌來，以為他是讓她喜歡過的十六歲的少年。

那個少年應該已經長成了大男人，生活在京州或是別處，在談戀愛或是已經成為別人的丈夫。他曾經給予她深沉的溫柔，讓她對愛情有過美好的幻想。

柔軟酸楚的感覺再一次充盈明嵐舒的胸臆，她遲疑地朝那束花伸出了手。

突然一束強光射了過來，刺破夜的靜謐。

耀眼的光亮迫使明嵐舒伸出的那只手，不得不改變了方向，出于本能去遮擋眼睛。

強光弱了下來，她和周澍都順著光源看過去。不遠處停著一輛車，夜色里看不清楚車里的人，但路燈的微光足以讓人分辨出車牌號。那是一串極好的數字，非普通人不能擁有。

明嵐舒臉上的表情霎那間凝固，大腦一片空白。

“你怎么了？”注意到了她的反常，周澍出聲詢問。

車門在這個時候打開，明嵐舒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司機走了過來，腳步停在她的面前，客氣又不失禮貌：“明小姐，許先生請您上車”。

周澍的眼里充滿了疑惑和戒備。他看了看來人，又看了看那輛車，問：“嵐舒，你認識他嗎？”

回憶的潮水驟然退卻，不堪的現實裸裎于人前。

那輛車靜靜地停在不遠處，閃耀的車標與這一片老舊住宅的環境明顯格格不入。明嵐舒不知道許紹恒何時回的京州，但顯然他現在就在車里，正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周澍說：“我先走了，今晚謝謝你。”

純白的花朵昂著頭怒放，在高大的男生懷中頑固地散發出清香。

她不敢再看他一眼，幾乎是逃開一般到了那輛車前。司機幫她拉開了后座車門，明嵐舒彎身坐了進去。

車里積著一股濃厚的煙草味，煙灰缸里堆了好幾支煙蒂。許紹恒在看手機，見了她進來只是掀了掀眼皮，又移開了視線。

引擎發動，車輪勻速駛離。后座很寬敞，兩人的中間隔了一點距離，也隔著疏離沉悶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