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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拂心中一亮:他從沉青谷里帶回來的,有關“暝暝”制作、運輸和與之有關聯的所有人的記錄!
“那上面沒寫著裴木森。”袁拂說,“他怕什么?他要來做什么?”
“這樣有用的東西,放在你我手中,自然是危險的。”袁野說,“他提防著我。”
袁拂和裴木森見過好幾次。在他眼中,在江湖人眼中,裴木森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端方君子。袁拂從未見裴木森發過這樣大的脾氣,他試探著問:“那東西還在我手里,我把它交給你吧,大哥?”
“不必。”袁野說,“就放在你手里。”
袁拂心中暗罵。
裴木森出門時為什么會停下看他?這么重要的東西,袁野也看重的東西,為什么從拿回來那一天起,就一直放在袁拂手上?原因無他:袁野知道裴木森想要這份記錄,也知道裴木森為了這東西可以不擇手段,甚至起殺心。
放在袁拂身上,袁野便安全了。
袁拂此時處理好家中一切事務,坐在樹下歇息。他親近的幾個弟子隨他一起忙前忙后,周圍的喧鬧散去后,掛滿白幔的靈堂異常孤清。他正盤算如何解決眼下這個困局,忽然有弟子來報:馮家有人想見他。
馮箏父母與馮箏今日也來了。田小藍是袁拂和馮箏之間的聯系,如今田小藍沒了,袁拂也不清楚跟馮箏如何繼續。而他心中另有念頭:田小藍一死,鏢局許多事情都會發生變化,袁野身邊沒有其他可信之人,只剩自己了。
這樣一來,沒權沒勢的馮箏,便不再是袁拂的最佳選擇。
來的確實是馮箏。
馮箏被弟子帶進鏢局,先看到的是坐在梨樹下,面無表情的袁拂。
馮箏走到他身邊,直接問:“我們的親事還算數嗎?”
袁拂欣賞她的直接,這讓他反倒愿意和她說一些話。
不等袁拂回答,馮箏搶著說:“不算了,對不對?”
袁拂點頭,馮箏明顯松了一口氣。她不拘禮,坐在袁拂身邊。兩人都不說話,馮箏左看右看,對鏢局的一切都很好奇。袁拂想起自己聊江湖事她才有興趣,心想:是個對江湖一無所知的女子。
他笑笑:“別看了,白錦溪不在我們這兒。”
馮箏像是被看破了心思,干笑道:“我又不是來找他。”
說話間,遠遠看見袁野書房的門打開,裴木森從里頭走出來。袁拂和馮箏看向他倆,發現兩人面上神情都不太好。
“吵架了?”馮箏小聲說,“那我走吧。你們待會兒不會在這里打起來吧?”
“你膽子這么小,還想嫁給白錦溪?”袁拂說。
他倆的小小爭執引起袁野和裴木森注意,看向了這邊。馮箏很快坐下,但縮在袁拂后面,等裴木森離開才探出頭來。
“江湖好玩么?”袁拂問。
馮箏:“你告訴我白錦溪在哪里。有他在的地方才好玩。”
袁拂頓覺與此人無法溝通,揮揮手,讓她快走。
馮箏離開鏢局,沒走出多遠就看到了嘉月峰的弟子們簇擁著裴木森,在鏢局外頭的樹下說話。
她走過他們身邊,裴木森沖她招了招手。
他問馮箏怎么在鏢局出現,此前從未見過。用的是長輩的口吻,溫厚慈祥。
“我來找袁拂。”馮箏低著頭,邊說邊把鬢角頭發別到耳后。
裴木森便恍然大悟似的:“噢……”
馮箏:“不,我們并不是……”
但她越是辯解,裴木森臉上笑容就越燦爛。
鏢局里,袁野也在詢問袁拂馮箏的來歷和目的。
“你不該讓她出現在裴木森面前。裴木森若知道她和你的關系,他會不擇手段利用馮箏。”袁野說,“馮家獨女,不能在云照出事。”
袁拂點頭應了。他追上去時,只看見馮箏帶著下人,與裴木森等人揮手告別。
他心里頭有一絲怪異的感覺,不由看向馮箏的背影。少女走得很穩很快,仿佛一點兒都沒察覺裴木森笑臉下暗藏的殺機。
袁野的壽宴因田小藍的事情推遲了幾天,但仍然在籌備。
“袁氏鏢局大老爺過壽”的消息隨風而走,澄衣江沿岸但凡消息靈通些的,沒有人不知道。
就連江上的船工也紛紛議論起袁氏鏢局的富貴來,眾人言談中,都認為如今袁氏鏢局氣勢比嘉月峰還要大,說不定會取而代之。
從南疆回來的江雨洮坐在船中,豎起耳朵聽船工們聊天。
他很擅長跟他們相處,這一趟旅程,聽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
回到池州,他第一件事便是去府衙,找孟玚。
孟玚對江雨洮這種慣犯印象不佳,初四與他在沉青谷相處過,倒是能跟他有說有笑。江雨洮在院子里等了一盞茶功夫,終于等到姍姍來遲的孟玚。
“這事兒我只能跟你說。”江雨洮看了眼初四。
孟玚讓初四離開,抬手對江雨洮作了個“請坐”的手勢。
江雨洮沒坐,他解下背上的包袱,把從南疆帶回來的東西一股腦地擺在石桌上。
“這個人你認得嗎?”他攤開紅尾阿家的畫像。
孟玚只看了一眼,立刻抓起那張畫紙。畫上的是孫雨生,他絕對不會認錯,他去找孫蕎的時候曾跟孫雨生打過幾次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