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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灰原雄很有意見, 不只對自己,也對毫無意見的中原中也。如果不是僅存的理智拉住了他,他說不定要站起來替天行道教受害者學會反抗。
“你覺得有道理嗎?”在他心里小人橫沖直撞的時候,月見里無月這個看不懂氣氛的家伙居然還撐起下巴。他眨巴眨巴眼,等待他的回答。
小人煙消云散,灰原雄痛苦的“呃——”了一聲,好像剛剛喝進肚子的咖啡隔著胃毆打他的肚子。
這算當著人面說壞話嗎,我的良心和直覺都在告訴我不要啊——
他當機立斷,用可以把腦袋擰下來的力度低頭去喝只剩點奶泡的咖啡,另一種手則無縫銜接往嘴里塞食物,試圖用咀嚼的動作逃避問題。
他一直低著頭,目光不可避免的停頓在桌子上——偏偏這張桌子是玻璃做的,上面清晰的倒影出中原中也的面容——尤其是他憋笑的嘴臉,可以說是照得清清楚楚。
所以,你為什么不去問你旁邊那個男的啊?
灰原雄真的拼盡全力才把這句話從牙縫里收回去。
他對自己的處境充滿怨言。
為什么是我,就因為我是你的監工里里最好抓的那一個嗎?
不過也是,七海建人奉行工作就是狗屎,加班在他看來更是狗屎中的狗屎。他是萬不可能浪費自己的休息時間專門來聽來看月見里無月發泄自己的情感問題順帶發癲的。
至于五條悟,此人雖然強且有力,但在人際交往上卻和腦袋上時不時亮起邪惡小燈泡的廚師一樣,總以“俺尋思之力”為借口,為在座各位老顧客端出靈機一動的創意料理。
拋開其無下限的一面,五條悟與月見里無月的一攤爛賬更是橫在他充當知心哥哥道路上的攔路虎。
就算他主動找上門,月見里無月也不會看在同學情意上與他分享心事,大概率會選擇大公無私的將其拒之門外。
——除非五條悟愿意在談話前摘下眼罩,然后再滴個眼藥水,好讓眼睛楚楚可憐又閃閃發光。
五條悟和月見里無月腦子里有什么灰原雄大概知道,但中原中也會怎么想他就沒有一點頭緒了。
早在得知五條悟打算借助port mafia與異能者達成合作時,灰原雄的心頭就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而與他們派來的負責人會面后,本來已經快被忽視得差不多的預感突然放大,開始毫不留情的啃咬灰原雄的心臟。
正當灰原雄思考這個預言究竟會在哪里兌現時,他收到了月見里無月的信息。
毫無防備的灰原雄心里還有點感動,想著這么久不見你居然還對我保持如此信賴,那我當然義不容辭!
盡管心臟都開始為此行咚咚咚打鼓示警了,灰原雄依然我行我素,他列出一堆理由強蓋住自己的直覺,并向月見里無月提出見面地點。
他帶著月見里無月,選擇用自己最擅長的美食療法,想靠食物降低戒心,為自己常年不見人影的好同學排憂解難。結果話題還沒起步,月見里無月拿出手機按了幾下,而后離席從角落里拽了個人過來。
哦,藍眼睛……等一下?!
此刻,灰原雄發現福至心靈明白了一件事——千萬不要忽視咒術師的預感警告,它可比你的規劃有用太多了!
“呃……要是為難就算了,反正我也是隨便亂說的。”就在灰原雄神游天外,試圖撈一朵腦海里的云堵住提問者的疑問時,月見里無月不知怎么的接通了善解人意的神經,非常體貼的給好同學遞臺階:“而且真好奇我又不是不能問問當事人。”
中原中也轉過來。
“哈哈哈,開玩笑啦,其實一點也不好奇哦。”
中原中也轉回去。
他不吱聲,只是抬手用叉子劃拉了下盤里的松餅,并把它和果醬奶油均勻的混合在一起,紅紅白白的像在制造一場殘忍的血案。
介于中原中也的尷尬身份,灰原雄總會下意識關注他的反應。
中原中也還在對付松餅,他此刻的身份是食客而非說客,哪怕月見里無月的嘚嘚叭叭里十句有九句是有關他的誹謗他也保持完美的姿態——不過可能為了轉移注意力,他一直在吃松餅,現在已經吞下去三盤了。
假如現在坐在這里的是五條悟,灰原雄忍不住比較:他肯定也會吃個不停,但他可不會被食物堵住嘴巴,一旦話題扯到他身上那家伙絕對會……
哦不。
灰原雄又往臉上蓋了一巴掌。
他的手掌緩緩從臉上滑下,擠壓著鼻子,把半張臉變得皺巴巴。
“還是讓我們聊一些建設性的話題吧。”灰原雄決心引導話題的節奏,不管怎么樣至少先把月見里無月的注意轉移走,他看起來又有話說了!
灰原雄將手搭成塔狀,撐起下巴后表情肅穆且認真,好像接下來要和二人談一筆大單子。他張開嘴,說話前目光來回在面前人的兩雙眼睛前擺動,在發出第一個音節時一道靈感突兀閃過,他頓時找到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