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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那幾個，”他意興闌珊的騰出手，點了點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的表情可不對勁哦。”

月見里無月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飄動，很快找到了目標(biāo)：正如夏油杰所說，明明是入口的位置，卻混入了幾個跑出來的家伙，他們的整張臉蒼白一片，可臉頰卻泛著無比詭異的紅暈, 那艷俗的色澤像極了混入油脂的血水，半凝固在臉上看起來油膩膩的，汗?jié)L上去就和沾了蠟似的，掉到地上都能聽見聲響。

除了那發(fā)燒一樣的黏糊紅暈，這幾位逆行者還和離水的魚一樣徒勞的張著嘴，只不過在外人看來，他們這不斷開開合合嘴唇的舉動不像是有話要說，反倒像是在醞釀一口痰和唾沫。

“哎呀，”月見里無月緊了緊眉，“聲音被咒靈給吃掉了。”

“是啊，被吃掉了，不過命好，跑出來了……你猜他們都瞧見了什么呢……”

夏油杰涼涼道。

月見里無月哎了聲，沒忍住，又一次把目光掛在了這位前上司身上。

盤星教破滅后，夏油杰的追隨者跑的跑死的死，最后跟在他身邊的除了菜菜子美美子就剩下阿貓阿狗兩三只。雖然他也因為這段樹倒猢猻散的經(jīng)歷和遭遇對普通人稍稍改觀，但他目前還處于艱難的脫敏階段，要他立刻對面前這熙熙攘攘的人類展露笑顏顯然是過于勉強了。

想到這月見里無月就想嘆氣，也不知道是誰負(fù)責(zé)派兵遣將，相當(dāng)草率的把月見里無月和夏油杰給安排到一塊去了

莫非是因為夏油杰與月見里無月師出同門也叛至同派，還有著共同炸學(xué)校的合作經(jīng)歷便覺得他倆默契異常，認(rèn)為他們是天合之作，放一塊能刷出羈絆么？

月見里無月可不感動于自己多了個強力的保鏢，他只覺得浪費，放夏油杰單打獨斗可比和他組隊來得更劃算。

更別提他貌似還答應(yīng)了……哦。

月見里無月回魂了。

月見里無月看向夏油杰，可靠的教主大人挽起袖子，手臂上的青筋繃出一條好看的直線，他的嘴唇和青筋一樣，同樣筆直而鋒利，像一把磨得閃閃發(fā)光的廚刀，把吐出的話片魚似的切成一條一條：

“真希望那位垂涎別人身體的變態(tài)不會讓我失望……”

明明夏油杰在笑，聲音也滑得像剛片好的，油潤潤的三文魚腩。但月見里無月卻無端打了個寒顫，好像這份剛擺上桌的三文魚里生出了蛆，正一扭一扭地朝他顧涌。

月見里無月默默移開視線。

除了他與夏油杰的詛咒師隊伍，本次咒術(shù)大戰(zhàn)還邀請來了以中原中也為代表的port mafia作為外援?；蛟S是因為異能者與咒術(shù)師的能力版本不互通，這群來自橫濱的小團體并沒有選擇深入虎穴，而是在地鐵出入口拉起了路障，開始一板一眼的疏散人群，

別說，他們那一身黑衣黑墨鏡乍一看還挺唬人，成功勸退了不少群眾。

而中原中也就在一邊看顧著自己的手下，他耳朵上別著個用來通訊的掛件，似乎對面說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他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一只咒靈突然冒了出來，它湊在夏油杰耳邊嘀嘀咕咕了一陣后，夏油杰的表情也開始向中原中也靠攏。

他緩緩?fù)鲁隹跐釟猓泻粼乱娎餆o月道：“他們攔截的差不多了，已經(jīng)沒人會進(jìn)去了，我們該走了?！?

“嗯?！?

他們要前進(jìn)向下，中原中也則要在上不動如山，二者距離越來越近，也即將越來越遠(yuǎn)。

“嗯……不去和人家做一個最后的告別嗎？”夏油杰用胳膊肘懟了懟月見里無月的胸口，狀似不經(jīng)意道。

“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啦……”月見里無月無奈的聳肩，“還有什么叫最后的告別啊……”

“嗯哼，誰知道呢，”夏油杰幽幽道，“也許你們以后都不會再向彼此告別呢？”

月見里無月差點要翻白眼。

他沒回夏油杰的話，也半點沒過去找中原中也的意思，只是垮下肩膀，整個人像塌下來似的，明擺著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

當(dāng)然，不是他不通禮數(shù)不愿與自己的好前輩好好溝通，主要是，他在來這里之前，已經(jīng)和中原中也深入探討過類似的話題了。

“你確定沒什么想和我說的嗎？”在被交代完對應(yīng)的情報后，中原中也找上了月見里無月。

沒等月見里無月開口說，或者編出個所以然，中原中也又張嘴了：

“那我換個話題，你這次還會忘記我嗎？”

月見里無月那不老實的，滴溜溜轉(zhuǎn)個不停的眼睛頓住了，相當(dāng)突兀的卡在眼眶里。

他像被中原中也眼里的海扯下海淵，眼里的冰封入冰雪，半天也沒動彈一下，嘴里那條抹了蜜的舌頭終究是生了銹，豬油膏似的化在口腔里，把那些黏膩的詞語涂滿嘴巴每一個角落，以至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我沒辦法保證……”月見里無月道，可能是什么直覺使然，說這話的同時他一把抓住了中原中也的手，近乎是強硬的把自己的手指卡入對方的指縫，“但我向你發(fā)誓，我不會忘得那么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