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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慎廷俯下身,單臂把她從原地托起,抱著她邁下臺階,踏上小島。
游輪停靠不足十分鐘,就按照孟董的吩咐調(diào)轉(zhuǎn)方向返航,磅礴影子很快消失在蒙蒙夜霧中,等梁昭夕總算接受了眼前腳踏實地的事實,再回頭時,那么大一艘船連蹤跡都沒了,只剩波瀾寂靜的深藍海面。
“昭昭,別看了,”孟慎廷極度平靜地朝她彎了彎唇,“沒有我的命令,船不會回來,整座島上你也看不到其余的人,生活,物資,玩樂,都有各自隱蔽的專用線路,不會有誰暴露在你的面前。”
梁昭夕大腦宕機,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乖巧熱切地看著他。
在這樣直戳心臟的眼神里,孟慎廷喉結(jié)滾動,握著她后頸,把她拉到跟前,扯開最后一層紗:“不懂嗎,這座島除了我,你見不到別人,從離開船的那一刻起,你就站在了與世隔絕,只有我的世界里。”
他喉嚨隱隱漫上苦澀,盯緊她神情,細數(shù)她每一次紊亂的呼吸。
或許他才是孤島本身。
那么多曲折坎坷的時光,他的年年月月,都在渴望她的登陸。
梁昭夕不能置信地跟他確認:“沒有別人,只有你和我,不管做什么,都不會被人看見?”
孟慎廷胸中的鈍痛正在被激活,他眉目森森:“是,如果我不想,你甚至不能聯(lián)絡(luò)外界,你聽的看的想的,都只能是我。”
他揉她頸側(cè),揉她發(fā)紅的臉,低下頭逼視她:“上了這座島,你叫天天都不應(yīng)。”
梁昭夕緩過了驚詫,胸腔汩汩漲滿,就只剩刺激的興奮,孟停的傷勢恢復(fù)了很多,可以簡單活動,不影響太多了,所以她簡直不能想,一座島無人干擾,只有兩個人昏天暗地的日子得有多瘋狂多靡亂。
她幾乎要燙著臉笑出聲,努力收斂才保持住一臉鎮(zhèn)靜。
孟慎廷的視線極具穿透力地圍攏她,如有實質(zhì)地把她拆穿,剝光,讓她像在海風(fēng)里□□。
梁昭夕貼上去,挽住他肌理繃起的手臂,一雙眼清甜俏皮地彎著,存心叫他:“孟停——男朋友——哥哥——”
他沉澀地“嗯”了聲:“我在這里。”
梁昭夕得逞,雀躍著大笑出來,她伸手拂過他深邃眉眼,輕聲說。
“你騙我,屬于我的天,這不是正在回應(yīng)我嗎。”
第86章
年輕女孩的身體又軟又熱, 無限地黏糯上來,清黑瞳仁里墜著燈火和星光,滿滿當當映出他的虛影,毫不設(shè)防, 也全無抵抗, 就那么坦蕩地,依戀地, 入神地注視他。
孟慎廷說不清這一刻的波瀾是不是比深夜海面上更洶涌, 他半垂著睫看她,單手把她溫存也強勢地鉗制住,被她過度縱容的不真實感正在拉扯他, 把他推到極樂或煉獄的交界。
她是不是還沒懂他的意思。
她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好,預(yù)計不到他到底要做什么。
孟慎廷蹙著眉,一寸寸描摹她臉上生動活躍的神情, 又覺得自己可笑, 他的喪心病狂她又不是沒經(jīng)歷過, 曾經(jīng)天羅地網(wǎng)阻攔她離開,把她關(guān)在家里用手銬, 她怎么會不知道他的劣性,她是清醒地正在接受這樣的他。
可能嗎。
她真的不想逃嗎。
梁昭夕皺了皺鼻子,搖晃他手腕:“孟停, 不要一直站這里, 我想進里面看看,你把島上建得也太夸張了吧, 我像進了那種只能在夢里實現(xiàn)的游樂園。”
就算是夢,以她童年至今的經(jīng)歷和認知,連去家附近的動物園都是奢侈, 更勾勒不出這種光怪陸離的巨型歡樂場。
孟慎廷被她眼里清澈的激蕩和歡愉刺中,她究竟知不知道,他精心造了全島的樂園,只為了今天能把她帶來,沒日沒夜地關(guān)住她。
梁昭夕伸手摸著他眉間,把溝壑慢慢撫平,明知故問:“你該不會是猶豫了,反悔想帶我走吧?我絕對不同意,來都來了,讓我玩夠了才行,停停哥——孟老板——再不進去我要冷了。”
孟慎廷牙關(guān)緊了緊,深深咽動,彎下腰把她往起一抱,用大衣裹住,徑直朝里走。
梁昭夕坐上無人駕駛的敞篷接駁車,一路穿行在復(fù)刻了各種童話的紙醉金迷里,看得眼花繚亂,邊震撼到窒息邊覺得孟停實在太敗家太能花錢了,可又必須要承認,他也實在太囂張?zhí)械讱馓苜嶅X了。
情感告訴她應(yīng)該安心享受他不設(shè)底線的愛,所剩無幾的理智又在說,她以后要多多管著他,她其實特別好哄,成本低一點就夠了,她會心疼他。
海上和島上的大團煙花同時在頭頂炸響,梁昭夕滿眼燦爛,她仰頭定定望著,眼角隱約泛潮,勾著孟慎廷的手指說:“我不用你打造這么大這么奢侈的地方,我也不用你花很多錢逗我開心,我只要在你身邊,確信我擁有你,我就足夠了,其實我——”
“其實什么,”孟慎廷心上像被割開道口子,翻攪出深處破潰多年的傷,“其實你很懂事,很節(jié)約,很會給我省錢,不喜歡小女生的玩物,不喜歡動物園游樂場?是這樣嗎梁昭夕?或許你一直都是這樣告誡自己的,但我記憶里那個幾歲大的小姑娘,每天都在悄悄羨慕別人,自己孤零零躲在舅舅家里,不敢提任何要求,只會不斷地低下頭縮著,做一個沒有愿望的乖小孩。”
梁昭夕怔住,在漫天璀璨里愣愣盯著他,淚水忽然奪眶。
孟慎廷指腹抹過她的眼尾:“那時候我十幾歲,支撐我活著的夢想,是有一天能讓我咬著尾巴蜷起來偷生的小流浪貓過上好日子,能隨心所欲,為所欲為,我想給你造夢,給你蓋城堡,給你建樂園,隨便你花得再多,我都賺得起,付得起,我坐上今天的位置,就是為了在你可以接受時,讓這世界成為你盡情的歡場。”
“昭昭,我賺來的都歸你所有,你盡情揮霍,”他親她眉心,鼻梁,嘴角,“如果要讓你為錢操心,那是我無能,我又有什么資格禁錮你。”
梁昭夕很多天沒正經(jīng)哭過了,眼淚一流就停不住,從前寄人籬下,抓著舅舅一點虛偽溫情就當成是愛的小姑娘正在和她一起淚眼婆娑,她幼年走不進去的游樂園,現(xiàn)在千萬倍在她眼前鋪開。
孟慎廷摟過她,給她把淚擦凈,看著她睫毛濕漉漉地朝他露出笑。
他心千回百折地抽搐成一團。
他罪無可恕。
他在她干凈純粹的歡樂里藏了那么重的私心。
沒有哪個游樂園是困鎖的牢籠,沒有哪個游樂園不設(shè)退路。
她對他的心軟能持續(xù)多久,是不是很快就會清醒過來,忍受不了他極度不安帶來的這副病態(tài)。
車停在城堡主門前,梁昭夕下車時,隨身小包里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她下意識翻出來看了一眼,見是微信隨手點開,幾行字闖入眼簾,把她一秒拉回現(xiàn)實。
“梁小姐,您已經(jīng)超時很久了,位子還要保留嗎?”
“您安排的驚喜今晚要不要執(zh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