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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啊,是個變態
聞確站在飯桌前,身后是敞開的臥室門。
客廳抽屜旁的地上還散亂地扔著著幾個藥盒,應該是昨天晚上應忻出來翻藥的時候拿出來的,聞確走過去,把藥盒撿起來一一放回抽屜。
他蹲在抽屜旁,想象著應忻昨晚是如何披著被子跑這里來翻藥,找不到退燒藥也不叫他,燒到快暈過去了也不叫他,想象著那個單薄的小小身板,痛苦的掩藏在被子下的樣子。
被子里伸出一節清瘦的手臂,把藥盒一個個地拿起又放下。
不知為何,聞確總覺得自己見過這樣一幕。
見過同樣昏暗燈光下,同樣的精瘦背影,同樣蹲在那里,同樣伸出一節手臂。
那一幕,好像睽違數年,好像近在眼前。
可是不論他如何努力回想,依然想不起關于這個畫面的任何前因后果。
也想不起記憶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其實這些年他也覺得奇怪,尤其是再見到應忻的這段日子里,這樣沒頭沒尾的畫面太多太多。
黑色方框眼鏡,凍得通紅的臉看著他,安靜蹲著的背影,伸出一截的清瘦手臂。
他甚至無法判斷究竟這些畫面到底是不是真實發生過的。
時至今日,應忻也沒有告訴過他,他到底病到什么地步。
這些奇怪的感覺無時無刻不纏繞著他,致使他迫切地渴望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任憑他如何回想,這一切就像睡醒后就忘記的夢,他只知道它存在,卻想不起半點有關的片段。
聞確憑著這僅有的畫面開始思考,那背影看上去不是個小孩,不會是他當了教練后的看到的。
一個男人,從背后俯視另一個男人,會在什么時候。
他可以列出種種可能,最后總結為兩種。
第一種,省隊的隊友。
他在省隊的時候常常要練到最后一個才走,每次他要離開時,換衣間的保潔都早已經下班,只給他一盞照亮兒的燈。
所以,這個記憶可能來自他曾經看到的換衣服的隊友,也許是哪天哪個隊友和他一起練到這么晚,那人在唯一的光源下蹲下換鞋時的場景。
還有第二種可能。
這個背影來自于他的同學。
只是這種可能限定的場景實在太多,限定的人也太多。
也許是哪天放學后值日,也許是哪天被老師留下來找家長,也許有很多很多種可能,但是聞確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他專注地正分析著,突然手機響了一下。
聞確很討厭專注時被打擾。
遙想曾經還在賽場上的日子,他從那時候就是這個脾氣。
因為成績極其出眾,加上人長得又帥,聞確在省隊的時候還有一大票粉絲,這些人每次有聞確的比賽就會早早買好票,到了現場之后組織給聞確加油。
但這對當時的聞確來說,并不算什么值得高興的事。
因為他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在這種巨大的吶喊聲中靜下心來。
起跑是需要迅速反應和發力的關鍵時刻,好的起跑能迅速搶占內道有利位置,為全程奠定優勢。
如果起跑順利,可以幫助運動員打亂對手的節奏,主導比賽的進程,但是如果起跑失誤,那被打亂節奏的就是自己了。
而想要做到這樣良好的起跑,需要則需要保持專注冷靜,屏蔽外界干擾,聚焦于即將開始的動作。
但是當時聞確的粉絲實在太過熱情,也許也是真心實意希望聞確能拿名次,但是喊得忘乎所以,總是一直到起跑時還在喊。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發現自己極其厭惡一切在他專注時打斷他的聲音。
聞確臉色沉下去,嘴角微微下撇,嘴角眉梢都透出不耐,他拿起手機,是一條微信消息。
應忻:你現在在家嗎?
看清了發信息的人,聞確面色微微緩和,回復:在,什么事?
應忻:今天有點冷,我上課衣服穿得太少,能麻煩你幫我送一下嗎?
聞確剛緩和的面色又沉了下去:還發著燒,為什么不多穿一點?
對面沉默了一會:走得太急,對不起。
看到這話時,聞確已經在臥室衣柜前了,他抬手拍了張照片,問道:拿哪件?
應忻:最邊上那件長羽絨服。
知道了。
聞確打完這三個字后,把手機扔進褲兜,左手撈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右手拿起應忻的羽絨服,沖出了家門。
之前帶滑冰隊訓練的時候,學校曾經給過他一個校園卡,用那張卡可以刷進校門。
聞確翻出那張卡,滴一聲后,聞確徑直沖進學校,朝著應忻說的教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