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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又說了兩句,才帶著小丫頭走了。周圍人緩緩卸了勁,徐贈春依靠著泥墻,聽著小丫頭皮肉摩擦著地面的聲音,死死攥著拳頭直至聽不見聲音了才松開。
她走到大娘面前,大娘本就虛弱,被看守一腳踢得咳出血來,徐贈春心中怒火越燒越旺,面上卻冷靜得很,她給大娘喂下一粒續(xù)陽丹,大娘紊亂的氣息慢慢平緩下來,她虛虛抬眼看著徐贈春,又抬起手,徐贈春絲毫不嫌她手上臟污,握住她的手,“我會,將你們帶出去的,大娘,相信我。”
大娘眼睛亮了一下,而后緩緩閉上眼昏睡過去了。徐贈春抱起大娘放在干草鋪成的小床上,轉(zhuǎn)身看著其余人,“有人可以和我說說,你們都經(jīng)歷了什么嗎?”
其實牢籠里的人根本看不見徐贈春什么樣,但這十幾號人卻在她說出這句話后無比的亢奮,就好像是看見了光照進來了一般。
或許是因為徐贈春對他們展現(xiàn)出了善意,叫他們被折磨到麻木的心又重新活泛了起來。十幾人你看我我看你地猶豫起來,最后一名少女被推了出來。她頭發(fā)凌亂,衣服也只是堪堪蔽體。其實在他們眼中,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見一點人影,但少女還是下意識地抬手整理了頭發(fā)和衣裳。徐贈春想,她應(yīng)當是位家境還不錯的小姐。
果不其然,少女沉默了一會兒后慢慢開口道:“我是章澤城章家的人,名叫章晚鶯,今年十七。”
徐贈春猜得不錯,她的確算得上是一位小姐,章澤城離平陽城不遠,雖然比不上平陽城富庶,但也是個山清水秀,人杰地靈的好地方。章,在章澤也是大姓了,章晚鶯又是如何到這個地步的呢?
章晚鶯繼續(xù)道:“我是,我半個月前被抓到這的。半月前,我隨父親去白溪城看望舅母,夜里只在野外休息,父親還請了幾位修士沿途保護我們。誰知,夜里我感覺腹痛難捱,便獨自去了林子里。”她神情平靜得可怕,眼底再泛不起波瀾,像是再講別人的故事一般,“那時我們里平陽城分明還有幾十里,我只感覺眼前一黑,再醒來時便到了這里。”
這回憶太過于痛苦了,章晚鶯抬起手緩緩地環(huán)住自己,“起先,我只當是人販子,可過了一天,便有了一大堆人來,”她聲音開始顫抖,“他們喂我喝了一碗藥。一開始只是眼前發(fā)黑,頭腦發(fā)昏,后面漸漸的就覺得身上像是被烈火灼熱一般的疼,然后,我就開始嘔血了。他們根本不會管,好的像我這樣挺過去便還能活著,運氣不好的就像小豆芽那樣……”小豆芽便是剛剛咽氣的那個小丫頭。
在她說完后,又有人開口了,“那藥三天給我們喝一次,不喝的話就沒飯吃。半個月左右就會有一批喝了藥還活著的人被帶出去,不知道被帶到哪去,但能回來的,幾乎沒有。”
徐贈春朝說話的人看去,是一位中年男子,他也消瘦得嚇人,“你是如何得知的?你去過?”
男人連忙擺手,“不,不是,我比這位姑娘前一天被抓來,那天他們正好帶人走,今天看守來送飯時,我聽見他們說‘又失敗了’,這才猜測的。”
越來越多的人開口說話了,他們聲音放的小小的,七嘴八舌地說著自己的來歷,有行乞的,有流民,也有正經(jīng)人家的…
徐贈春聽著,突然想起最開始的那起案子是十幾年前發(fā)生的,而這里的人早則一個月,晚則幾天前才被抓進來。她插嘴問出了這個問題,眾人都沉默了,半晌過后,有一人開口道:“這樣的條件,這樣的遭遇,如何能叫人活下來。”
心臟就像是忽然間就被人攥住了一樣難以呼吸,徐贈春也默然,是了,這樣的情形,再強健的身體又能支撐多久。
衣袖被人拽了一下,是章晚鶯,她眼含著淚看著徐贈春,“你是仙家派來救我們的嗎?”
徐贈春將女孩的手握進掌心,點了點頭,“我保證,一定會救各位出去。”
為了不被那個金丹修士發(fā)現(xiàn)不對勁,徐贈春斷了傳音符。而那洞口也不知道有什么陣法,斬斷了子書珹的追蹤訣。
察覺到法訣斷掉的一瞬間,子書珹的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他沒將這是告訴徐贈春,也就是說,要么是徐贈春遭遇不測,要么是外力斷了追蹤訣。
“子書師兄?”薛予蓁感覺子書珹周身的氣息一下子就沉了下來,心也不由得提了起來。
幾人迅速循著藍線的方向奔去,誰知藍線卻斷在了一道陡崖面前。平陽城依山而建,這便是平陽城的邊界了,五人各自在周遭探尋了一番,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
“難不成,不是這里?”許樂禾道。
“不,”游鴻罕見的開了口,他抬手指著一個方向,“這邊對著的便是張家的舊宅,也只能從這里聯(lián)系到那里,其他地方都是暗河。”
薛予蓁迅速反應(yīng)過來,游鴻原先是平陽城人,如果他說的沒錯,那么這里一定有一個入口被掩蓋住了,而要將這里和張家舊宅連起來,那便只有地下密道了。要在這沒什么人煙的地方掩蓋一個地道的入口,那么這邊一定是有什么不合乎常理的地方。